李瑜的脚步一顿,怎么会发生这些事?不是说取了炭火吗?那群人怎么敢的!只是几天没见而已……李瑜脚步越来越快,进安仁殿的时候就看见满愿脸色苍白的在一片鲜红的床铺上睡着。
李瑜眼前一黑,身形晃动,心口疼到不行,跑两步奔了过去,再次牵到她的手,冰凉一片,李瑜的心顿时一片荒芜,怎么办?
“太医呢!怎么还没到!”李瑜失控地吼道。
“圣上,来了来了!”王公公满头大汗地带着一群太医进来。
太医手忙脚乱地开始给满愿下药止血,被子被掀开的时候,满床的血吓得李瑜浑身都在抖,眼泪瞬间就被激了下来,说出的话也不自觉结巴,“这是……怎么回事?”
“圣上,娘娘……娘娘这是……是流产了……”太医们吓跪到地上,太后娘娘派人来传话不准他们去安仁殿,本想着不会出什么大事,可现在……他们这条老命不会要没了吧!
“流产?不是在喝避子汤吗?”什么时候她停掉的?李瑜感觉快要窒息,捂着胸口越来越喘不过气。
王公公连忙上前扶住,太医们也要上前把脉。
“快救她,要是她有事我要了你们这群拜高踩低的狗奴才的命!”李瑜一把挥开面前的人,往日维持的平淡荡然无存。
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在这里了,忙活了大半个下午满愿才脱离危险。
之前负责满愿的太医跪在李瑜身前,“上巳节后娘娘便没再用药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李瑜一拳在旁边的方桌上砸下一个深坑,胸膛剧烈起伏。
那个太医抖得跟筛糠似的,哆哆嗦嗦道,“圣上之前说娘娘不管要什么药都不需同圣上说……”
李瑜脑中嗡的一声,是他,都是他!阿愿已经愿意同他有一个孩子了,可是他却亲手将这个孩子送走了,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李瑜抬起手撑住头,也挡住脸,泪水淌进衣袖。
夜色渐深,满愿仍然没有醒过来。
“阿愿……”李瑜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殿中无人,他此时才敢放肆地哭出来,眼尾泛红,靠近的被子处已经晕染出一片湿润。
握住的手突然抽走,李瑜错愕地抬眼,满愿醒了,什么话都没对他说,背对着他侧过身去。
“阿愿……”李瑜低声唤,面前的人没有丝毫反应,他顿时感觉心似乎被谁掐走了,顿顿地痛,语噎,卑微又祈求道,“都是我的错,你理理我好不好。”
“皇上,我困了,你走吧!”满愿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却把李瑜震住了。
阿愿不叫我夫君了,李瑜喉头一哽,想张口说什么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跪麻了的腿站起身,李瑜离远了些站着,紧紧盯着远处帐子里的人。
“圣上,该上早朝了!”王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低低地传进来。
李瑜睁着干涩的眼睛往外望去,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亮了,双脚站了一夜都是发麻的,动了一下,差点跪倒。
“今天不上朝了!”李瑜凑到门前,沙哑着声音道。
“皇上,去吧!”虚弱的声音从那个帐子里传出来。
李瑜快步走过去,抓住她被子里的手道,“我不走,我陪着你!”
李瑜看到她笑了笑,容色带着嘲讽,手里的手下一秒就抽了出去,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怪自己,他也怪自己,早先他都干什么去了!
“皇上有那么多人,做什么陪我。”满愿声音平淡。
李瑜不管不顾地抓住那只手,一把将人抱到怀里,“没有其他人,我只有你,之前我只是害怕,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满愿没说话,隔了半晌道,“好,皇上,放开我吧!我想再睡会儿。”
阿愿离他越来越远了——李瑜呆楞着看满愿重新背对着他躺下。
不要,他不要这样,想着,他又将人重新揽到怀里,“阿愿,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满愿剧烈挣扎起来,却逃不开李瑜桎梏着的手一点,下面什么湿润蔓延开来,黏答答的,满愿不动了。
李瑜感受到,放开她,就见眼前人面如死灰,冷漠得让他心寒,嗫嚅道,“阿愿……”
李瑜有些害怕地站了起来,看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就发现她的床铺上又有红色血迹蔓延开来,顿时懊恼,她还下红,不能动作剧烈,自己怎么就!
“来人,拿药来!”李瑜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就上前,软了声音,“阿愿,我帮你换掉。”伸手要去拉被子却见满愿死死按住,心中一凉,不敢再用蛮力,退后道,“你别生气,我不动了,我去叫锦绣锦城来。”
李瑜再看了满愿一眼,丧着走了出去,往日阿愿的月事都是自己帮她的,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几日的风很大,院里的樱花已经被吹落完了,清风一吹,粉色花瓣萧瑟飘在半空中。
“噗!”李瑜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地上的樱花上。
樱花——被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