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太后的寝殿,柳溶月还想找满愿的麻烦,但贺瑾看见了,拉着满愿一个疾走,柳溶月自小受闺仪训话,行如弱柳扶风,半点追不上两人。
其实她也不想像个泼妇一样追着人不放,但初见时看见满愿一个商女竟然对自己这样高贵身份的人如此冷淡,心生不满,出言嘲讽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而满愿对自己的态度又一直如此冷淡,于是她觉得不能让满愿忽视自己,便一直口出伤人的话,定要得到满愿的回应才行,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贺瑾拉着人一个劲地碎碎念,就昨天一会儿不见,她似乎就装满了一篓子的话。
满愿困得直闭眼,由着她念,又由着她跟自己进了安仁殿,什么都没管然后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贺瑾抓着她的手,想把人拉起来,“你别睡啊!不是还没吃早饭吗?刚刚你答应了要陪我吃饭的。”
满愿拿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哑着声道,“我什么都没答应你,你要是再不让我睡觉就出去!”
贺瑾不说话了,从桌子上拿了个点心塞嘴里,“那我跟你一起睡,我昨晚也没歇好。”嘴里嚼着嚼着又觉得这个点心还挺好吃,回头又拿了一块、两块……最后把一盘都吃完了才躺上床。
满愿没说话,但也没再让她出去。
于是李瑜来的时候就看见满愿被一个女子抱着睡得很深,顿时反思自己昨晚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本来是想着和满愿一起用个午膳的,但现在看她还睡着也不打扰,转身回去批奏折了。
昨天他一天都心绪不宁,今早也是,奏折也还堆了许多。
只是等晚膳再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没醒,害怕抱着满愿的女子只穿了寝衣,他便只能在外面的院子里生生等着。
安仁殿的侍女给他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连出恭都去了好几次,天色也慢慢黑了。
“圣上,先用膳吧!保住龙体才是啊!”
李瑜摇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继续看手里的书。
贺瑾是被饿醒的,揉着眼睛出来觅食才看到皇帝正坐在院子里,连忙行礼说要退下。
李瑜这才放下茶杯进了寝殿,满愿仍睡得安然。
李瑜轻手轻脚地过去,从她身后拥住。
刚刚贺瑾起身的时候满愿就已经有点醒了,此时感觉到身后的人体型和香味都变了,连忙转过身,看见是皇帝瞌睡顿时就醒了,声音沙哑,不自觉喊道,“皇上……”
满愿心中其实是有些困惑的,觉得像皇帝这样的人肯定相当好面子,昨天的事让他那么尴尬,今日定然是不会来了,本来自己还有些苦恼该怎么哄他,却没想到他今日又来了。
“怎么又忘了?”李瑜看着她提醒道,又问,“睡了一天了,饿了吗?小厨房已经备好饭菜了,要不要吃?”
满愿睡得入了神,此时半边脑袋还在梦中,完全不饿,下意识摇摇头,下一秒却看见李瑜慢慢闭上眼就这样凑了过来,连忙改口道,“饿了,一天没吃饭,饿了!”
李瑜心中更加不自在,开始悔过,抱着她起身,给她穿好衣服才对外面道,“传膳!”
满愿愣了一下,想起父亲也会对母亲做这样的事,她最开始觉得夫妻之间就该这样,后面却在若水县当县令时看见许许多多辱骂甚至殴打自己妻子、女儿的丈夫,他们高高在上,将女子贬入尘泥,明明也没什么文化,却总爱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她慢慢明白或许这才是大多数,像父亲那样的是少数。
“怎么愣神了,快吃点垫肚子。”李瑜的筷子已经伸到人的嘴边,催促道。
但满愿觉得自己还是感动早了,吃完饭李瑜还是坚持不懈地凑了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满愿小心翼翼地抱怨道,“明早还要去给太后请安……”
“我今日已经给太后说了,往后你不用去请安。”
满愿无话可说,她想说的是这个吗?就算去太后那里请安也就半个时辰,可他……只能直白道,“可是我会很累……”
虽然他是皇帝,但也不能不让人睡觉吧!
李瑜那个全装满些奇怪东西的脑袋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道,“那我抱你去洗澡,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