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朝柳知微扬了扬,点名要让柳知微来。
“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祁安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他的企图。
“如果不是她来审我,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听到一句真话。”
祁安几次想要动手,就是这样的人,虽该千刀万剐你却不能要他死。
“让我来吧,将军。”
“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可以。”
她眼中的坚定让祁安无法再反驳其他,只好带着人出去守在外面。
柳知微坐到了他的对面,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现在可以说了吧。”
燕元迟却笑了,开口道:“柳娘子先别急,我们先来叙叙旧吧。”
“我想我们没有什么旧可以续。”
柳知微并不想理会他,只想快些从他的话语中得到些有用的消息,却耐不住他一直废话。
“柳娘子怎么能这么说,数月前永机阁一别,我可是对柳娘子魂牵梦绕呢。”
他的话让柳知微泛起阵阵恶心,拾起鞭子往他身上抽了一鞭。
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却也让他笑得更癫狂了:“不愧是柳青的女儿,是做将才的好料子。只可惜啊,柳青本命不该绝的。”
从他口中听到柳青的名字,她的呼吸仿佛也被夺走。而后猛地靠近他拽住他的衣领,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什么,快说!”
柳知微的反应让他很满意,他就是想看到她这幅模样。
“你很聪明,所以我想你应该都猜到了。你父亲柳青是被冤死的,被狗皇帝冤死的,也像我一样被云为山那个狗东西害死了。不过柳青真是好算计,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早就死在十几年了。”
“他也真是舍得,让自己的儿子也跟着死了。留下你父母双亡……哦不对,还有个痴傻的母亲哈哈哈哈哈。”
“还有你死命护着的宋景初,我想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吧。你当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天真,他就跟那个狗皇帝一样,比谁都精,你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呃……”
他的脖子被柳知微狠狠掐住,早在永机阁的时候她便想杀了他。
燕元迟的脸逐渐胀红了,极度缺氧让他的眼球不断发胀向外凸出。
就在他快要不行时,柳知微松了手。她往后退了两步,在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极脏的东西。
“说了这么久我的事,不如说说你吧。据我了解呢,你并不受先皇宠爱?你的生母呢是位分极低的才人,一次意外你的母亲与先皇有了一起露水情缘,遂被接进了宫中。却不料进了宫后便被先皇抛弃,不过怀上了你,日子还算有些盼头。生你时却不料血崩而亡不治而死,你被丢给了另一个不受宠爱的妃子养着,对你不闻不问,你也因此恨上了他,对吧?”
燕元迟却不以为然:“是有如何,他们本就该死。是他强迫我母亲,生而不养,从来不肯来看我,哪怕我生病几度接近死亡。”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不受宠爱的妃子能够让你锦衣玉食地长大,为什么你患了绝症现在依旧能站在这里。”
渐渐地,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慌,声音止不住的发颤:“你什么意思?”
“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也篡改了你的记忆。你的母亲与先皇很恩爱,只是怕引起宫中对她的不满,因此没有给她很高的位分。你母亲离世后先皇再也没有爱上过别人,后来你长大了,因为你是皇子,先皇害怕黄伟争夺会殃及你。有人同你讲过你与你母妃很相像吗?先皇无法接受你的离去,将你从皇位之争中摘了出去。”
“也正是因为他坐在这个位置,知道其中的不易,更想让你自在的活在世上。还有你儿时那场大病,他秘密里请了一个又一个民间神医,购置了无数名贵药材才捡回你一条命。”
燕元迟几近疯狂,咆哮道:“不!不可能!他是恨我的,你说的都是假的!”
“燕元迟,过去的你以为自己不受宠爱,病态的心理一步步吞噬了你,先皇对你的爱藏在许多细节里,可惜你始终没有发现。”
说罢她便离去了,身后不断传来他的叫声。
祁安朝她问道:“你……如何做到的。”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人突然看清了一切,发现自己四十余载恨错了人,不论是谁都会崩溃。”
燕元迟同她玩心理战,却不知道她早已拜托青莺调查了他的一切,就在永机阁一别后。
等祁安审完燕云迟已经是夜里了,他虽有些神志不清,但还是说出了些有用的信息,
几乎一天没吃东西,柳知微的肚子忍不住咕咕作响。祁安原准备请她一起用晚膳,被她以家中有事拒绝了。
回府路上她买了份糕点坐在马车上慢慢吃着,回想着燕元迟同她说的。
宋景初难道知道她的身世,知道了又为何不告诉她。初遇那日为何偏偏那么巧,她随手翻进的房间就是宋景初所在的。
一切都变得越来越乱。
是夜,柳知微坐在浴桶里,她将半张脸埋在水下。
周围是氤氲的水汽,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燕元迟的话。
忽然外头传来异样的响动。她吩咐过自己不需要人在里屋伺候,下人们都被她派遣到前院了,因此没有一个人察觉。
她忽的站起来,一把扯过边上挂的里衣穿上。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外面看起来安静极了,她却不敢就这样放下戒备。
莫不是燕元迟的人来报复她了?
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刚想反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微,你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