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同王少安进去过不止一次的地方——大理寺。
一路跟着的黑蛇已经先一步溜了进去,他犹豫片刻,避开巡逻的官兵,也随之潜入进去。
大理寺牢房内。
杜宁坐在茅草堆积的床上,他被关在这里,但心里并不怎么害怕,他知道大理寺的魏大人是个好官,等查清楚那封遗书是真的,把贪官抓了,真相大白,他就可以回家了,妻子和儿子一定很担心他......
“官爷。”他不知想到什么,挪到牢房的栅栏旁,抓着栅栏努力把头向外探,“官爷,我能给我家里人捎口信,报个平安吗?”
衙役坐在门口,七歪八扭地靠在椅子上,没有搭理他。
他也不气馁,干脆靠着栅栏坐下来,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知道我没有犯事,等大人查清楚,我就能出去了。但是我这都两天没有回家了,家里人肯定放心不下......”
衙役依旧毫无反应。
关押他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身边,朝他一掌拍下。
杜宁依旧无知无觉地念叨着。
直到头顶传来撞击的声音,他才傻乎乎地抬起头。
一把黑色的剑横在头上不足两寸的地方,架住了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掌看上去紧贴在了剑刃上,却没有被划伤。
他呆呆地看向手的主人,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就是面容因为愤怒有些扭曲,也有些吓人。
这个姑娘对严洺熙来说,已经是很熟悉了,又是容媚儿!
严洺熙拦住她打向杜宁的手,一剑将她挑开,身形一动,卡进他们中间,将杜宁隔绝开,而后飞身刺向容媚儿的腹部。
容媚儿只能双手架住剑身,顺势向后躲避。
门口的衙役听到动静,如梦初醒,瞪大眼睛看着不知何时进到牢房内的两人,大声喊道:“有刺客!”
容媚儿眼神暗了暗,她紧紧捏住拳头,咬牙切齿地瞪着严洺熙,心不甘情不愿地冲出牢房,意图逃跑。
严洺熙跟到牢房外,将她截下:“刺杀陛下,现在还要到大理寺杀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容媚儿一言不发,面对源源不断的攻势,只是一味地躲闪,看准时机朝大理寺外跑去。
严洺熙却没有给她机会,死死地盯着她的动作,一招一式,没有留任何喘息的空间,势必要将她抓住。
一人一妖在大理寺中,僵持不下。
李大人闻讯,带着一众官兵气喘吁吁地跑来,远远看着交手的两个身影,便停下脚步,扶了扶头上的官帽,指挥手下的官兵:“快!围住他们!去帮严少侠!”
官兵们高举佩刀,踌躇着向前。
容媚儿却是眼前一亮,趁着躲闪的间隙,一点一点朝他们靠近,将攻击往官兵身上引。
严洺熙看穿她的意图,干脆不再保留,收回黯骨剑,举在胸前,周身聚起灵力,一道金色的光芒覆盖在剑身上,他将剑指向容媚儿,势如破竹地冲过去。
无法硬拼,容媚儿一瞬间便做出了判断,扭身想要继续逃跑,这一次却没有等她有所动作,黯骨剑已经横在眼前。
“是谁派你来的,想干什么?”严洺熙冷声问道。
容媚儿恨恨地看他一眼,低下头,不作回应。
眼见似乎尘埃落定,李大人试探着往前跑了两步,站在官兵后边,微微伸长脑袋,问道:“严少侠,这妖女可是抓住了?”
严洺熙没有分神搭理他,把剑再向前送了几分,贴在容媚儿的脖子上。
容媚儿不闪不避,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嗯?严洺熙皱起眉头,紧盯着她,半晌,他突然举起黯骨剑,随意一挥,朝面前的容媚儿砍去。
“诶!”李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又不敢阻拦,只好抬起手用袖子挡住脸。
想象中鲜血四溅的场面却没有发生,被严洺熙砍中的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张薄薄的纸片。
严洺熙接住这张飘在半空中的纸片,将它攥在手心里。
“严少侠。”李大人陪着笑,挥手叫官兵们让开,凑过去,见严洺熙脸色不太好看,又默默地退了一步,“少侠,又见面了,不知这......”
严洺熙看着手上的纸片若有所思,只解释了两句:“这妖到大理寺杀人,被我发现制止了,方才教她逃走了。”
引他进来的蛇妖早就不见踪影,这狐妖看来的确与鸣翠坊背后的人有关,但她最近做的事,却让人看不懂。
“是是是,多谢少侠。”李大人连连称是,也不敢问他为什么会到大理寺牢房里,“只是,这......这可能涉及到一桩大案,魏大人进宫面圣去了,少侠能否和下官一起......”
严洺熙沉默片刻,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