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刑部尚书连忙躬身领命,冷汗涔涔。
“陛下,”江湛醴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虚弱,却更显恳切,“那北漠巫祭虽已伏诛,但其在朝中必有内应,且地位不低,方能调动资源,隐匿行踪。此次邪阵被毁,其党羽必不会善罢甘休,定会隐匿更深,或狗急跳墙。望陛下暗中详查,勿要打草惊蛇。”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点了点头:“湛醴所言有理。此事交由你与刑部、大理寺暗中协查,必要时,可调动……暗卫。”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轻,却让殿内几人心中都是一凛。暗卫,那是直属于皇帝的秘密力量。
“臣,领旨。”江湛醴与刑部尚书齐声应道。
“陆爱卿。”皇帝目光转向陆明析,“你协助湛醴破案有功,胆识过人,忠心可嘉。擢升为翰林院侍讲,入值南书房,参赞机要。”
南书房侍讲!这可是能时常接触皇帝、参与核心议事的清要职位!虽只是从五品,但其地位与影响力,远非之前的修撰可比。这无疑是一个明显的信号,皇帝要重用陆明析。
陆明析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片清明。他知道,这升迁并非奖赏那么简单,更是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皇帝手中一把直指幕后黑手的利刃,也成了那隐藏敌人的眼中钉。
“臣,谢主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他平静地叩首谢恩。
“都退下吧。湛醴,你伤势未愈,好生休养,查案之事,量力而行。”皇帝挥了挥手,语气中透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谢陛下关怀,臣告退。”
众人退出紫宸殿。长公主轩辕镜在经过陆明析身边时,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凤眸扫过他,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树欲静而风不止,陆侍讲,好自为之。”随即翩然离去。
王允与那文士则面色复杂地看了陆明析和江湛醴一眼,匆匆离去。
回到马车上,江湛醴终于支撑不住,靠在车厢壁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撑得住吗?”陆明析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
江湛醴接过,擦了擦嘴角,摆摆手,声音虚弱:“还……死不了。只是……这朝堂的水,被我们这么一搅,算是彻底浑了……”他看向陆明析,眼神复杂,“南书房侍讲……恭喜啊,陆大人。日后……怕是难得清静了。”
陆明析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从接下那方古砚开始,便没想过清静。”
江湛醴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又引得一阵咳嗽,半晌才喘着气道:“好……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这潭浑水……搅他个天翻地覆……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些什么魑魅魍魉!”
他眼中虽然带着伤后的疲惫,却更有一种被点燃的、名为斗志的火焰。
陆明析看着他那双即使在虚弱中也依旧明亮的桃花眼,心中那份因升迁和未来未知风险而产生的凝重,似乎也被这火焰驱散了几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车窗外。
马车驶过清晨的街道,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一片光明。然而这光明之下,却是愈发汹涌的暗潮。
邪阵虽破,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