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盒静置在书案上,那枚刻着星图的令牌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陆明析指尖抚过冰凉的牌面,那银色星子仿佛活物,隐隐传来细微的脉动,与他怀中另一物——那方曾开启镜中界的古砚,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墨丸原本蜷在窗台软垫上,似被这无形的波动惊扰,耳朵警觉地竖起,碧眼睁开,一眨不眨地盯着书案上的令牌。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戒备的呼噜声,背毛微微炸起。
陆明析正欲深究这令牌的奥秘,忽闻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嗒”的一声,似是小石子落在瓦片上。
几乎是同时,书案上的令牌毫无征兆地骤然发亮!背面那幅微缩星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银色星辰脱离牌面,悬浮而起,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勾连,投射出一片朦胧而璀璨的星辉光影,将整个书房映照得如梦似幻!
“这是……”陆明析瞳孔微缩,霍然起身。
那星图投影并非静止,其中数颗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异常明亮,尤其是南方天际的一颗赤红色星子,光芒暴涨,其势灼灼,竟有侵扰旁边代表紫微帝星光芒的迹象!
与此同时,悬浮的古砚也再次泛起碧光,水波纹路荡漾,与那星图投影交相辉映。一股比之前进入“朔风城”镜界时更为庞大、也更显混乱的吸力隐隐传来,书案上的纸张无风自动,烛火剧烈摇曳!
墨丸受惊,“咪呜”一声尖叫,从窗台跃下,竟不是躲藏,而是蹿到陆明析脚边,焦躁地用爪子扒拉他的袍角,碧眼中满是急切,仿佛在催促他离开。
陆明析强忍着那空间撕扯带来的眩晕感,目光死死锁定星图中那颗异常的赤红星辰——“荧惑守心”!这是大凶之兆,主兵戈、灾疫、朝堂动荡!
这令牌……竟能感应天象,示警吉凶?甚至能引动《山河社稷图》的力量,指向另一个即将开启或已然不稳定的“镜中界”?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再次被那碧光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书房门被一股巧劲震开,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如风般卷入!
是江湛醴!
他面色沉凝,一眼便看到书案上异象,以及陆明析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脚下焦躁的墨丸。他二话不说,身形如电掠至书案前,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炽白光芒,快如闪电般点向那悬浮的星图投影中心,右手则虚空一抓,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笼罩住那方古砚,强行压制其上的碧光。
“凝神!收敛气息!”他低喝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陆明析闻言,立刻依言而行,将周身因抵抗吸力而逸散的内力尽数收回丹田。那星图投影受到江湛醴指尖力量的干扰,剧烈闪烁了几下,悬浮的星辰渐渐黯淡,重新落回令牌表面。古砚的碧光也被强行压下,恢复了石质的古朴。
书房内那令人心悸的撕扯感和空间波动,终于缓缓平息。只剩下摇曳的烛火,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星辰之力与碧色荧光。
江湛醴松了口气,收回双手,额角也见了细汗。他先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令牌和古砚,然后目光落在陆明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没事吧?”
“无妨。”陆明析摇头,压下心中波澜,指向书案上那枚令牌,“此物……”
“玄机令。”江湛醴拿起那枚令牌,指尖摩挲着背面的星图,神色复杂,“阁中长老以上方能持有,可感应天地气机,沟通阁内秘库,关键时刻也能凭此调动部分资源……更重要的是,它与《山河社稷图》同源,能一定程度上感应其状态,并对特定的历史碎片产生共鸣。”他顿了顿,看向陆明析,“我将它给你,是希望若再遇镜界开启,或遇紧急情况,你能多一分自保与联络的手段。只是没想到……它反应如此剧烈。”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陆明析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的一丝未尽之意。这玄机令,恐怕不止是信物和感应器那么简单。
“方才星图所示,‘荧惑守心’……”陆明析将话题引回正轨,语气凝重。
“你也看到了。”江湛醴脸色沉了下来,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那片夜空,虽然肉眼看不到星辰异象,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躁动不安的星力,“荧惑犯心,大凶之兆。结合我们之前的发现……北漠巫祭、朝中内鬼、狐妖食心、尸傀邪术……恐怕,这并非偶然的天象,而是**人为引动**的灾劫之兆!”
“人为引动?”陆明析心中一凛,“何人能有此等手段?”
“寻常术士自然不能。”江湛醴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但若借助《山河社稷图》逸散的力量,再辅以上古邪阵,集合生灵怨念……未必不能搅乱天机,蒙蔽圣听,以达到其不可告人之目的!”他深吸一口气,“朔风城的邪阵是其一,狐妖食心收集‘人心’是其二……我怀疑,他们正在筹备一个更大的仪式,而这‘荧惑守心’,或许就是他们想要的‘时机’!”
陆明析瞬间通体生寒。若真如此,那幕后之人的图谋,恐怕不仅仅是颠覆一朝一城,而是要引动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