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她一朝悟道飞升,还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另一种表现呢?
周璟终于进了姜启朝看到她之后的第一口食物。
“我不知道。”她说,“在我知道紫微的时候,她已经是紫微垣上神了。”
离开的时候服务员非常热情地送客,还将有些分量的细长条纸箱远远搬到周璟车子的后备箱里妥善放好。
姜启朝远远一望,这车看上去异常结实,说不定防弹。
周璟披上外套经过她身旁:“我送你回家?”
姜启朝还在思考周璟的最后一句话,她原本没有注意,只当周璟不爱说五个字的上神,两个字的名字简称会方便得多。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却一场耐人寻味,仿佛“紫微”是属性,“紫微垣上神”是个赋值。
见她迟迟不出声,周璟便转回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你怎么回家?”
没什么事也不急的情况下,姜启朝当然还是坐地铁。
她勤俭节约,一来是不爱乱花费,二来还等着之后老严回家,用存款把自己的养母结结实实地惊艳一回呢。
周璟指着自己的车:“我送你回去吧。”
姜启朝打开车门,车里有一种淡淡的冷香,她一时间描述不出来是什么,像是大雪过后天地间冰冷的味道。
车门很厚重,和姚清元那辆纯为了显眼包的车完全不同,遂了主人的性格。
这让她想到如果北邙山那种死地有能被嗅到的味道,大约也是如此。
周璟从后视镜看到姜启朝微微皱起的眉头:“你在好奇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没有司机。”姜启朝很明显在搪塞,她也知道周璟知道她在搪塞,但以两人目前的交情,询问更深入的话题必定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毕竟印象里有钱人应该出入都有什么司机啊保镖啊什么的,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周璟开车的风格也比姚清元稳七百倍,她熟练地踩下油门缓缓驶离商业区。
“其实以前我还伺候过别人,后来发家了就不用了。”
“真的假的?”姜启朝才不信呢,“看上去不像。”
周璟笑着没答话。
“说到我那位故人,我以前就是觉得她很聪明、很敏感,但更多的时候觉得她内耗。”周璟依然习惯在开车等红灯的间隙望向远处的曲陵江,“但你比她聪明得多,也更果断。”
姜启朝身为一个学数学的人,最爱听的就是别人夸她智商。
“我对自己一直自信,至于性格上的部分么,我相信你的故人也很优秀,但时代的影响也不能忽略不计。”
周璟年轻时正是经济开放的年代,不可否认人们知道追求自由,但更多的时候,很难知道自己追求的是否是真正想要的自由。
自由的理解本来就可以被塑造,就像姜启朝小时候也听过很多女生不适合学数学后劲不足的话,她恰恰又是那种文理都能学一点的类型,要真是当年听信谣言,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凉快呢。
“是的,一个人如果从小到大都在高强度的信息输出中生存,会自然而然把接收到的信息当作自己世界观建构的全部材料。”
姜启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不知道说的到底是她那个故人,还是其她什么人。
“到了,下次见。”周璟停在路边树下。
姜启朝下车之后先把手机拿出来看消息,楚彧衡见她差不多这天快过了还没回,又拍了个近景,旁边还放了个直尺做比对。
长度是6.2厘米,正面有清晰的孔洞,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仔细看似乎尾部有浅浅的刻痕,刻着一只丑陋的动物样式的图案。
姜启朝看完细节照,觉得更加不舒服了,这种不舒服不是因为苏子照,她很确认就是因为这个哨子本身。
骨雕。
不能怪她多想,生祭都有了,这骨头到底是什么骨头。
她简单地把孔洞、刻痕都用手机自带的PS功能抹去,将图片转给梁追。
-帮忙看看这骨头是什么部位?
梁追回复:脚的第一跖骨。
一股恶寒顺着姜启朝的脊椎骨逆行而上,她快速给楚彧衡发了个语音。
“这个哨子先寄给我吧,这是我家地址,注意放点包材,我检查好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