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娘?”她沉默不应,谢忱心下不详预感再度浮现,抬脚便往里走。
“谢忱!”贺春舒一惊,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搬回来住!”他逼视着她,从紧抿的唇线挤出字字句句,“这东院本就是我的正院,你也是我的妻,我为何不能回来?”
他声调强硬,可妻子看自己的目光,好似在看仇敌,临近尾音又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谢忱抓住她的手腕,欺近身前,“你休想把我关在门外!也休想一个人走!”
他拽着她,粗暴地将她扯到一边,自己则大步闯了进去。
贺春舒被他拽得踉跄跌倒,撞上旁边架子,花瓶“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待她稳住身形冲进内室,谢忱正僵立在桌案前。
他目光从那些摊开的嫁妆单子上抬起,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满目震惊。“你、 你在清点嫁妆?”
下一瞬,他一掌拍在桌案上!
“贺春舒,你要与我和离?!”谢忱怒不可遏,“为了一个妾室,你就要和我恩断义绝?!”
“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在闹脾气,过几日便好了。”
“我、我还想着,过几天就是初一,我陪你去慈云寺……我们初次相见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回到从前,重新开始……”
慈云寺……
那时她十六,天天愁要是嫁给一个丑的可怎么办,便吵着想见未来夫婿……父亲拗不过她,便修书一封与侯府商议……
然后,她在阳光顶好的日子里,在慈云寺,装成去上香请愿的信女,偷偷看了眼谢忱。
谢忱一眼就认出了她……
谁能想到,短短数年,竟是这般结局。
腕间疼痛将她思绪拽回,神色松动一瞬,却让谢忱看到了一线希望,他立刻上前,将那些嫁妆单子拢作一团,“舒娘,我们不要和离……”
嫁妆单子被他堆在案角,谢忱又转身去抱,却被贺春舒侧身避开。
抬起的臂弯一僵,谢忱横眉竖起,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不见。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决绝:“贺春舒,我告诉你,和离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只是我谢忱的妻子!”
谢忱转身抱起那叠嫁妆单子,快步走出,塞给了门外候着的小厮。随即,他大步折返,“哐当”一声合上门扉,从外面落了锁。
“谢忱!”贺春舒还揉着被他攥得疼的手腕,正要举步跟出,便被猛然合起的门扉打了回去。
“你不是喜欢清静么?不是喜欢锁门么?那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等我明日从詹事府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谢忱你疯了!你放我出去!” 贺春舒顾不得手腕疼,疯狂拍打着门板。
可回应她的,只有谢忱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贺春舒拍的手心通红发麻,只隐约从门缝里传来些许哭声。
梨渠?“梨渠!你在外面吗!”她转而冲着门外大喊。
“小姐!奴婢在!”梨渠哭道,“世子他……他留了两个小厮守在院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她这是被自己的夫君囚/禁了!
贺春舒环视屋内,二话不说,抄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圆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门锁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哐——!”
“小姐!使不得啊!”梨渠哭喊道,“会被侯爷听见的!”
“没什么使不得的!”贺春舒豁出去了,“他敢锁,我就敢砸!今天就算是把这东院拆了,把侯爷喊来,我也要出去!”
她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砸着门。
“哐!哐!哐!”
她用尽全力,除了被震得虎口发麻,手臂酸软,门却纹丝不动。
可贺春舒并未停手,执拗地砸着。不知砸了多久、持续了多久,她臂膀酸软发颤,渐渐有些脱力,喘息声越来越重。
就在她又一次举起圆凳,蓄力待发之际,耳边却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从门锁处发出来的。
是错觉吗?
贺春舒动作一滞,侧耳细听。但那股声音却没了。
门外,梨渠劝着:“小姐,您歇歇吧,别伤了自己……”
是错觉!
贺春舒再度举起圆凳,“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出去!”
紧接着又是连砸数下。
“贺春舒!别砸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嗓音。
贺春舒脑子“嗡”的一响,高举的圆凳僵在半空。
“门锁我开了,你再砸,等会开门别砸我脑门上。”
是……谢昀?
啊?
是谢昀?
贺春舒还没回神,只听“嘎吱”一声轻响。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