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还在么?”梨渠的声音又近了,她都快哭了。
贺春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好扶着香案起身,双腿却软得像棉花,根本不听使唤。
费了好大力,才勉强从阴影里探出身子,朝梨渠招了招手。
“小姐!”梨渠惊喜地扑上前来,见她青丝散乱,不由愕然:“小姐,您这是……”
贺春舒想翻个白眼,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只虚虚地动了动眼珠。“无妨,替我重新绾发便是。”
“簪子呢?”梨渠见她双手空空,伸手问。
对啊簪子!
发簪!发簪还在谢昀手里!
她转身去香案后寻,却听梨渠指着一旁桌案,低呼道:“簪子在那呢!”
顺着梨渠的手指望去,那只玉簪躺在桌上,一点点将她引过去坐下。
他是什么时候放过来的?
梨渠扶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拾起簪子,为她重新挽发,小声问道:“……又是二公子?”
贺春舒无奈点了点头,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自己的脖颈。
“小姐,奴婢觉得此事太……太吓人了,”梨渠压着嗓子,“这二公子该不是对您存有……”
贺春舒摆手道,“他不过是想拿我做疤,烙在旁人脸上罢了。”
梨渠还是担心:“可是……”
“别可是了。”这座侯府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东西。
挽好发,贺春舒试图起身,却因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梨渠急忙扶住她。“小姐!您脸色难看得很,咱们还是回暖阁躺着吧……别让世子发现了。”
“他人都去书房议事了,还能瞧见什么?”贺春舒理了理衣袖,执意起身,“直接回东院。”
“不、不打扫祠堂了?”梨渠诧然问。
贺春舒点点头,径直走到门前抬手拉开门栓。
“不搞了。”她头也不回地迈出祠堂。
留给那位金尊玉贵的世子回来亲自动手吧,毕竟,她只是个“娇气”的世子夫人。
*
深夜,东院内室。
“舒娘,为夫的腰都要断了……”
谢忱走近,脱下外袍披在了贺春舒的肩头,“这么晚了,还在看账?”
贺春舒身子一僵,将账本合了起来。
“多谢世子,”她偏过头,抬手就要卸下肩上外袍,“屋里炭火旺,妾身不冷。”
“舒娘,我今日依着你,将祠堂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
她疏离的姿态让谢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燥意,伸手去揽她的腰,“你替我揉一揉,可好?”
贺春舒却先一步起身,避开了他的触碰,径直走向床榻,“妾身累了。”
“又是累了!”谢忱耐心告罄,他倏地攥住她肘弯,一拉一拽,将她困在桌案边缘。
“舒娘,我们是夫妻,要共度百年的!难道往后数十年,你皆要如此待我?”他眉头紧蹙,“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贺春舒垂着眼,她越是不说话,谢忱便越是心慌。他语气又软了下来,“纳妾之事父亲全权做主,我也无可奈何……”
“可我心中唯你一人!我已经承诺,往后表妹入府,也绝不碰她!你的身份、你的地位,她都不会越过你去!为了你,我甚至……”
“所以呢?”贺春舒抬起眼,打断了他。
“所以,”她眼眸澄澈,反问,“我就该为此感恩戴德,对吗?”
谢忱被她问得一噎,脸上瞬间涨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世间夫妻大多如此!我还为了你去打扫了祠堂,你出去问问有几个男人会亲手做这种事——”
“——我已做得比旁人够多了!”
“既然世子觉得已经做得够多了,那往后,便不必再做了。”
“你……”谢忱呼吸瞬间一滞。
“放开我吧,”贺春舒不想再争了,“我们……我们就这样吧。”
就这样?什么叫就这样?!
“够了!”谢忱低喝一声,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到底怎么样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话音刚落,他俯身,唇就要落下。
贺春舒猛然撇过头,那一吻堪堪落在她脸颊。
“躲?”谢忱满目震惊,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际,“我是你夫君,你躲什么!”
他蛮横地扳正她的脸,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令她避无可避。
吻疯狂地变成了啃噬,贺春舒吃痛,拼命挣扎,屈膝去撞他,却被他用双腿更强势地压制住。
她越是反抗,谢忱便越是要得到她。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他们二人之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