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门口却立着一道身影。谢昀墨发沾了几点雪,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贺春舒心头一跳。
一双眼毫不避讳地黏在自己身上,漆黑瞳仁上缘被压下半分,眼白处泛着血丝,透着几分执拗戾气。
他唇角勾笑,缓缓抬起双手。
——右手显然比左手肿了一圈,伤痕狰狞。
可谢昀却浑不在意,只冲着她挑了挑眉梢,神情挑衅。
这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
贺春舒移开视线,俯身在谢忱耳畔说道:“我去瞧瞧薛太医到了没有。”
谢忱痛得脸色煞白,双唇无色,只蹙眉闭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贺春舒起身便走,经过谢昀时,她刻意没去看她,目光直视前方,脚步不停。
谢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笑道:“我只是来问问嫂嫂,太医几时能到?”
贺春舒没理,将人带至外厅,才蓦地转身,蹙眉斥道:“外男不得擅入内室。”
“小叔,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谢昀弯腰凑近,视线与她平齐,他压低了声音:“嫂嫂,我只是担心兄长而已。”
这声“嫂嫂”叫得百转千回,暧昧缠绵。幸好四下无人,连厅外候着的梨渠也听不大清。
“薛太医一到,我便请他先行为你处理。”贺春舒丢下这句便想转身离开。
“烫伤不比头风,等不了太久。”谢昀一个侧步,挡住贺春舒去路,脸上笑意不减,“不如,嫂嫂发发慈悲,先替我简单包扎?”
贺春舒抬眼直视,胸膛随着急促呼吸起伏剧烈。她忍无可忍,向门外扬声道:“梨渠!”
梨渠快步走入,“小姐。”
“帮二公子处理一下手上的伤。”说罢,贺春舒抬手将谢昀往后一推。
趁着他后退半步的间隙,她快步逃离外厅。
行不过数步,谢昀朗声传来:“这位小姑娘可曾婚配?本公子尚未娶亲,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惹人非议啊……”
贺春舒脚步一顿,气得抬脚跺地!她猛地转身折返厅中,几步冲到梨渠身边,将人一把拽过,护在身后。
而后,侧首吩咐:“你去世子跟前守着。”
“是。”梨渠领命而退。
随即,贺春舒转过身,从齿缝里挤出眼前人的名字:
“谢、昀!”
“你说得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该避嫌。”她抬起下颌,微微眯起双眼,语气不由加重,“所以,我——”
“我来替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