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微风吹开虚掩的窗棂,林靖安眉头微蹙,手指随之抽动了一下。
玉环猛地惊醒,顾不得整理鬓边凌乱的发丝,关切地问道:“靖安,你醒了?有没有好些?”
林靖安温柔地望向玉环,“你这是一夜未眠?”“玉环,咳……我已无大碍,不必忧心。”
“郎中叮嘱过要按时服药,清理伤口,你看你,面色还是这么苍白,先要好好休养才是。”
“靖安……”“我做了些茗粥,先吃些暖暖身子!”
玉环忙去开门,“母亲,令您跟着忧心了!”
林母并未回应,刻意避开玉环伸出的双手,自顾自地走向桌边将手中的茗粥放下。
玉环的双手僵在半空,并未多想,转脸又面带笑意地迎上来。
“母亲,我来服侍靖安吃粥吧!”
“你在这陪了靖安一夜,想必也累了,还是我来吧!”
“你可先去看看厨房给安儿煎的药好了没?片刻后可让安儿服下。”
“是,母亲!”玉环闻声便退下。
林母不断用汤匙搅动碗里的茗粥,让它凉得快些。
“你来尝尝,看可否有胃口?”
“母亲的手艺,自是无可挑剔!”林靖安面带笑意,口中慢慢咀嚼着。
“靖安,我是你的母亲,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自然是希望你的一生能够平安顺遂。你可理解我的苦心?”
“母亲,我自知您为我殚精竭虑!”
“亲迎之日,寿王不惜带着圣旨拦下花轿求娶玉环,你可知日后他还是否会……”林母一脸担忧地顿了顿,“为今之计,尽快与玉环和离才是上策!”
“母亲,寿王离去前已许诺成全我二人,您多虑了!”
“儿啊,你涉世未深,又心思单纯。不懂这男欢女爱之事,你与玉环虽两心相悦,可那寿王也在觊觎玉环,若他也像你一样痴情,以他的身份和手中的权力,足以令你万劫不复!”
话至此处,林母的声音已经哽咽。
殊不知,玉环在门外将母子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玉环抬头望向初升的太阳,阳光已经穿过厚重的云层射向大地,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一阵风吹过,绿叶中传来几声鸟儿的欢叫。
真是可笑!我怎么能为了抵抗命运给视我如珍宝的人带来危险呢?林靖安,我爱慕你是真,我愿拼尽全力护你周全也是真。
一滴夹杂着愧疚与心疼的热泪从面颊流过。
来不及悲伤,玉环整理好心情推开门走了进去。
“母亲,药已经熬好了!”
林母看向玉环的眼神带着一丝慌乱,“劳烦你给靖安服下吧!”
“母亲不必和我如此生分,靖安为护我而受伤,我定会好生照顾他的。”
“也好,待靖安胃口好些,我再吩咐厨房做些滋补之物来!”话音未落,林母转身离去。
“玉环,你……”林靖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本是想问问玉环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又怕白白让玉环生了疑心。也罢,我是打定主意要和玉环白头偕老的,又说这些做什么?
“靖安,该服汤药了!”
“好!我得快些好起来!亲迎之前我便许了愿,要带你游遍各方美景,得快些成行才好!”
玉环羞涩地低下了头。
“敷在伤口的草药也已调配好,我来为你换药!”
玉环扶林靖安慢慢起身,林靖安盘起双腿坐在榻上,面对玉环。
她轻轻地为林靖安褪去白色罩衫,罩衫胸前的部分已被渗出的血色染红。
“咳……”林靖安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尽力克制着咳嗽的动静。
“弄疼你了?”“没……你安心换药就是!”
玉环用棉布轻轻擦拭林靖安伤口处的草药,心中默念着:轻一点,再轻一点。
林靖安见到玉环这样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看你这紧张的样子……”
“我不是怕弄疼了你,竟还在这里笑我!”
“我不怕疼,你受伤我才会真的很疼!”
林靖安深情地看着玉环,玉环抬起头,正撞在林靖安的下颌上。
“好痛!”二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此时,伤口处的药已经清理好。
“你忍着些!”看着红肿的伤口周围依旧有鲜血慢慢渗出,玉环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揪住了一样。
“嗯……”林靖安双手紧紧抓着衣物,在玉环面前故作轻松。
待草药敷上,一股清凉之感从心口蔓延到全身,痛感也削减了许多。
“玉环。”林靖安拉住玉环的手,“我要向你道声谢!”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何来道谢一说?”
“你同意嫁与我,便值得我谢你,如若不然,我又怎能挨过毫无滋味可言的漫漫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