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纸折的”楼梯上简直如履薄冰，江照凌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右手直直地悬在栏杆上空，一刻也不敢放松。

“这么怕？”白晟延在拐弯时看到了她警惕的手，想笑又不敢笑，转过头抿紧了唇。

“那可不。”江照凌轻手轻脚的，没白晟延走得自然，像个程序已经调试稳定的机器人，每一步都精心计划过。

“没事儿，市政的人来评估过了，至少还能用三年。”

“那是楼梯的事儿，不是我的事儿。”

“哈哈……”白晟延忍不住笑，眼神里有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宠溺和心安，“越活越幼稚了。”

“没办法啊没办法，我被别人洗脑了。”江照凌今年才满二十一，而且她的家人和朋友都很宠她，相比起思想偏早熟的白伊影，看起来肯定更幼稚些。

意识到“姐姐”愿意重新和他亲近了，白晟延的笑容愈发灿烂，“没关系，我今晚就帮你洗回来。”

江照凌故作惊叹：“Really？真的吗？快把我洗走吧，我今晚就要回去。”

小智看江照凌激动得说英文了，于心不忍却又破坏气氛地提醒道：“江江，他不可能给你洗回家的哈。”

“我知道的。”江照凌只是在为美好的白日梦激动罢了，“如果他都能把我洗回家，那系统也太没用了，居然被一个NPC整出Bug。”

好不容易从她口中听见还算正面的评价，小智立刻附和道：“就是说，我们系统可没那么弱智。”

江照凌精准抓住小智话语中的漏洞，压低了音量逗小智玩：“那就是有一点点弱智……”

“哎呀！”发现自己被耍的小智气急败坏，可它天生是个好脾气，又不能对用户不尊敬，左想右想，最终憋出一句：“江江！不准这么说！”

目的达成，江照凌心满意足地满足小智的愿望，“好啦~不说不说~”

白晟延不知道江照凌在和小智聊天，只是看见她脸上得逞的笑容，不禁问：“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江照凌理所当然道“想回家呀”，而后想了想，又矫揉造作地补充：“当然，更重要的是想你了。”

“咦。”白晟延龇起了牙，身体像是有电流流过，酥酥麻麻的，“别搞这么肉麻。”

“怎么？心里有鬼？”

“搞什么……”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姐姐适合我——白晟延怀念着，“心里有你，行了吧。”

走到302，白晟延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旧画卷”也随之在眼前铺开。明明住的是两个年轻人，家具和装修却是上个世纪的风格，看来白家姐弟的日子是真的过得很窘迫了。

江照凌跟随白晟延进入厨房放菜，疲累的手一下子得到解放，整个人终于有闲心仔细观察房子的装修。虽然这里旧旧的，但干净整洁，能看出是精心收拾过的。日子不怕过得穷，就怕过得糟蹋，看来在白伊影不在家的时间里，白晟延是有把家里打理好的，还算懂事。

“我的花花……”既然白晟延以白伊影种的花开了为借口让她回家，那她作为花的“栽培者”，当然要好好欣赏成果了。

普通人家种花应该是种在阳台，江照凌想都没想，直接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老式居民楼的阳台一般和卧室连通，江照凌穿过昏暗的房间，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门。

临近居民楼的是一片低矮的红墙平房，褪色程度不一的瓦片鳞次栉比咬着，很久没有维护了。香樟树和电线杆穿插在平房之间，视线顺着细长但杂乱的电线延伸向远处，暂停在一栋看起来也很老的居民楼上。阳台外的风光居然也让人幻视过去的生活，这在江照凌的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白伊影种的是一盆小茉莉，放在了太阳能照到的地上，只有小臂高。顶头的洁白花瓣一层层绽放，下方还有许多珍珠似可爱的小花苞，一同缀满了枝头。

“长得不错哦。”

江照凌缓缓蹲下，轻轻触碰洁白的花朵。茉莉的清香萦绕在她指尖，浓重却不甜腻，像燥热夏日中凉爽的清风。

“姐，你要煮什么菜？”白晟延的声音从厨房出发，穿过客厅和卧室杀到了阳台。

“口蘑虾和车螺芥菜汤。”江照凌对着室内喊，“你先把车螺泡水吐沙！”

“知道啦！”

“好啦，小茉莉，我要去煮菜了。”江照凌像对待小婴儿似的轻轻抚摸花瓣，希望它不要为了她的离开而伤心。

厨房虽然狭小，台面也没白伊影的腿高，但好在动线设计较好，勉强还能舒适地炒个菜。江照凌让白晟延把虾给处理了，自己则在案板上切蘑菇，不紧不慢地一刀一个。

“姐，你真的全忘了？”

白晟延还是不信邪，一个人的性格和气质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那肯定啊，你看我有一点以前的样子吗？”江照凌也没法子了，为什么白晟延就是不相信呢。她和白伊影的个性差异这么明显，再笨的人也能看出她们是不一样的吧。

“确实没有。”白晟延承认这点，“但我真不信你那天和我说的话。人怎么可能说换就换呢，陆奉辞到底要你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换就换了，你以为我想当你姐吗。”江照凌破罐子破摔，切蘑菇都切出了砍骨头的气势，“你不信就不信吧，反正从思想方面来说，我已经不是白伊影了。如果你非要把我当做你姐姐的话……也行吧，我确实是在用你姐姐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