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科技馆,A栋一楼。
会议厅的门半掩着,主持人清亮的话语在会场中转了一圈,最后从里面溜出:“我们今天邀请到了江临大学的罗教授……”
“江照凌”听闻,抬头看向身旁的池新煦,“进去听听一听?”
仍旧是从聊天记录中获取的信息——江照凌约池新煦来,是想和他一起帮公司寻找新的发展灵感,至于约会,是顺带的。
“都可以。”池新煦对此没有多大兴致,但他把这点小情绪伪装得很好,说:“展厅也展示有他们的研究成果,你更喜欢哪种方式?”
“江照凌”本想把决定权交给池新煦,可没想到反而被她握得更紧了,现在都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你来决定吧,我也不是专业的,你更熟悉你们家公司的事儿。”
“嗯……”池新煦的视线绕过“江照凌”,望向一旁的展区,思索片刻后道:“我们自己在展区里逛逛吧,你下午不是还有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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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沉默地吃了半盘饭后,江照凌终于在脑海中博弈出一个结果,决定主动出击,希望还能挽回洛吟:“其实我……真的很想跟进那个案子。我托关系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或许早该想明白,她来到这里并没有超过两个小时,和洛吟并不认识。洛吟在下班后主动寻她、请她吃饭,还特意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这不明摆着是有事情要找她谈嘛。
好在洛吟并没有计较,黯淡的眼眸恢复了亮光,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真的?”
“真的。”江照凌认真点头,提了一个条件:“但你能先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为什么公司不让我们跟这个项目了?”
洛吟的呼吸有一瞬停滞,面部表情也变得僵硬,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言语之中有浓重的、化不开悲哀:“第四起案件的受害者,我的老师——钟夏萤,是‘红衣’项目最主要的跟进者。”
“什么?!”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江照凌完全没想过这个案件能离自己这么近。如果是主动接近事实真相、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她倒觉得没什么,可这是恶性案件主动跳到她身边啊!
“那天是休息日,我们各自约朋友吃饭,刚好约在了同一家餐馆。”从极度的痛苦中挖出那段回忆,洛吟的身体抖得厉害,“他们那桌喝了酒,刚好我和她家顺路,所以我们决定一起回去,开我新买的车。”
“可谁知我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后,却没有看见她,发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吧,她给我发消息,说她家里人出事了,急着去医院,就先打车走了。我知道她家里有个妹妹常年身体不好,所以我也没当回事儿,就自己回家了。”
“再过了两天吧,我发现她没来上班,打听了一下,说是请假了,最近一周都不会来。直到几天后,警方接到报案,说在郊区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辨认,是钟老师。”
洛吟的喉咙像是有东西堵住,拿不出、咽不下,死死压着她的喉腔,逼迫她张开嘴、却又说不出话。
江照凌大概了解了洛吟来找她的动机,“你想帮钟老师找出凶手,为她报仇,对吧?”
“是。”洛吟用手指抿走眼角的泪珠,点头,“钟老师离开后,她接手的项目全都换到了其他小组手上。唯独‘红衣’一直没有定下,就连莫经理都没提接手的事儿。”
江照凌心里五味杂陈,像是一艘在海面上航行的船,明知前方有风雨,却仍犹豫着是否要返航,“为了安全吧,公司也是为我们着想。”
“是啊,不能再赔人进去了。”洛吟理解公司的做法,但一想到钟夏萤的死,就非常不甘心,“可钟老师也是受害者,她一直在跟进报道,就是为了引起社会关注,避免更多的人受到伤害、避免有更多的家庭支离破碎。难道就因为受害者是我们身边人,我们就要逃避吗?我们就要向凶手投降吗?他们不愿意做,我愿意做;他们不敢在凶手面前抛头露面,那就由我来当这个靶子。”
要进陆氏旗下的真信传媒,调查不怕苦、报道不偏倚、能完完整整将一个事件吃到底是基本要求,而洛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钟夏萤一手提携洛吟,就是认准了这个小姑娘能吃苦、有正义心,现在的新闻界太缺这种有韧劲的年轻人了。当她实习期结束、被分去娱乐部小组时,钟夏萤是非常惋惜。
“没错,总要有人站出来,让凶手知道我们不可能被他打败。”
洛吟想为钟夏萤复仇的决心比江照凌想的要强烈,而她就需要这种有着强烈意愿的人带着她一起挖掘出真相。
“那我们……吃完饭后详细谈一下目前的情况?”既然要合作,信息共享是必须的,江照凌试着从她那里获取更多的情报。
“不了。”洛吟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头,以便气体更好地流入被痛楚挤压的胸腔,“我们必须要和凶手抢时间,我现在就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