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碎琼转眸看她,赌气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行。
燕暖冬收回吃食,自己吃,不再自讨没趣地问了。
不吃拉倒,饿了别求着问她要。
然而某人却又不乐意了,在车里拧来拧去,时而弄翻茶水,时而故意将桌上的点心扔到地上。
总之,一直在挑战燕暖冬的底线。
好在燕暖冬的底线颇高。
没有找到存在感的他,开始憋气,憋到双脸通红,差点把自己憋死。
却见燕暖冬还是只顾着吃东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气的他用脚踢了一下马车里的小木桌。
燕暖冬小声嘟囔了句:“臭脾气。”
而后掀开车帘将头伸到外面吃,佯装不想看他,其实是在偷笑,故意逗他。
李碎琼一向是不经逗的,见适得其反,他扯掉自己身上的香囊,特意从燕暖冬那头的车窗丢下去。
“臭死我算了。”
燕暖冬眼疾手快接住它,这一伸手,扯疼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收回手,在位置上坐好。
痛感消失后,她看向对面的李碎琼,此时他正在盯着她手臂看,表情看起来很凝重。
为了让他放心,燕暖冬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香包:“真不要了?”
李碎琼暗松口气,而他好不容易吸引到燕暖冬的注意力,却又忍不住开始怄气。
想也没想直接道:“不要,跟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便宜货,有什么好要的。”
这话说的让燕暖冬心疼,她起身来到李碎琼身旁,屁股刚挨着他坐下,李碎琼却挪动屁股远离她。
燕暖冬继续靠近他,他继续挪,直到无处可挪,他故作不情愿地看一眼燕暖冬。
却看到燕暖冬正在憋笑,他险些没忍住也笑出声,于是他立马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燕暖冬却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你怎么这样说自己,谁不要你了?”
李碎琼冷嗤一声:“谁不要我,谁心里清楚。”
这明显是在说燕暖冬。
她觉得奇了,眨了眨无辜的明眸:“你说我?我怎么不要你了?”
李碎琼转过来看她:“我什么都不是,谁都比我重要,我谁都比不过,如果我没有来找你,你根本就不会想起我,更不会特意把我接走,在你心里,我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语落,将自己说得眼泪汪汪的他又别开了头。
燕暖冬又眨了眨眼,大脑反应半晌,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怪她没有像接小包子一样接他。
她忍不住打趣道:“你怎么谁的醋都吃?”
某人立马道:“话不要乱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燕暖冬更乐了,但没有在笑,而是主动跟他提起了一年半前的那件事。
“你知道当初我答应带你走,却没走成,是为什么吗?”
本想脱口而出‘是因为谢故’,但李碎琼不想在燕暖冬面前提起这个人,因为怕她想起他。
于是没好气道:“你又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燕暖冬脸上带着笑,回正身子,对面的车帘被风掀开一半,透过外面的景色,她忆起了无可奈何的那一晚。
“那天我是真心要带你离开的,但事与愿违,出城之后,你晕倒了,但我没有放弃带你走,是砦皇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她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包括给他写信那一年里,她发生了什么,又是怎样的心情,还有那昏天暗地的半年里,她是怎么过来的。
就这样从天亮说到了天黑,马车里没有点蜡烛,但有月光洒进来,不算暗。
而这一次,她没有再哭,身旁的人也很安静,燕暖冬忍不住转首看了李碎琼一眼,此时的他已经泪流满面,脸也很红,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这把燕暖冬吓得不轻,赶忙轻轻拍抚他的背后,李碎琼这才泄出了声,不过一直咳嗽不停,他紧紧抱住她,自责的抽噎声不断。
“原来是我连累你至此,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怨你,对你说那样的话,对不起,燕暖冬,真的对不起。”
燕暖冬轻声细语地安慰他:“好了,都已经过去了,本来也不是你的错,而且我告诉你这件事,也不是让你自责的,我是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你很重要。”
但李碎琼似乎听不进去,一直哽咽。
燕暖冬真怕他哭死过去,无奈,她松开李碎琼,双手轻轻捧在他脸上,转移话题:“你在这一年半发生了什么,头发为什么变白了,又是怎么离开的砦国,也跟我讲讲好不好?”
这个话题转移的很成功,李碎琼果然止住了泪水,他正过身子,躲开燕暖冬的视线,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我过得挺好的,是冉温他们找到我,将我带回的洲国。”
跟燕暖冬心中猜想的差不多,也知道他是在避重就轻地解释,不然他不会刻意不提他头发变白的事。
而她也没有再问这件事。
心里还在伤心的李碎琼也短暂忘了自己方才为什么跟燕暖冬置气,但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转眸看向燕暖冬:“对了,我送给你的簪子呢,这些日子怎么一直没见你戴?”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这下轮到燕暖冬绞尽脑汁撒谎了,她心虚地回避李碎琼的视线,目光飘忽不定,手摸了摸后颈,又摸了摸鼻子。
该死,早知道刚刚煽情的时候,顺便把埋簪子的事也告诉他了。
“额,我那个……我没戴吗?我记得我今天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