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嗤笑一声,目光还在他身上,决意将他逼到与她一样的崩溃边缘。
“带我走?重新开始?你不是知道自己短命吗?我凭什么要跟一个短命鬼重新开始?”
心中最恐惧的一面被无情地揭开,李碎琼哭到窒息,他无措极了:“可是你不是希望我长命百岁的吗?”
说着,他像个急需寻求安慰的孩子,放下手中的汤药,就要往燕暖冬的怀里钻,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完全暴露在唯一能伤害他的人面前。
“燕暖冬,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燕暖冬忍着泪水握住床边的匕首,也只是握着,因为李碎琼已经不要命地将脑袋埋在了她的怀里,双手死死抱着她。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在这一年半里过得怎么样?我每天都好想你,睁眼闭眼全是你的幻象,我想去找你,但你不让,你把我关在那个院子里,一步都不让我出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气不过……”
“因为我不想见到你。”燕暖冬冷冷打断他,却任由他抱着。
李碎琼扭着身子,带着哭腔反驳:“不,你想,你给我写的信,我看到了,全是我的名字,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本快心软的燕暖冬,听到这句话,心中再次被一团怨火堵住。
原来他知道,但是他一直将她的真心视若无睹,哪怕回一封信,她也不至于到头来不知道该怨谁。
燕暖冬不顾身上伤口撕裂的风险,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她脸色有些惨白,额头又冒起了冷汗,底气却十足。
“知道又如何?整整一年,李碎琼,你是怎么对我的?说生死不相见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被推开的李碎琼再次泪如泉涌,伸手想要继续抱她,配上满头白发,可怜极了。
这却让燕暖冬更加恼火,她死活不让他碰,满腔怨气终于得已发泄。
“你现在在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麻烦你搞清楚,是我为了你,在这一年里处处畏手畏脚,处处忍让,最后连累我五千同胞尽数丧命无燕谷。”
她眼眶愈发通红,情绪也更加崩溃:“为了救我,常灵灵死了,谢故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突然出现,我不会为了你跟常灵灵吵架,更不会跟谢故分开。”
“我和谢故本来才是天生一对,我都打算嫁给他了,你不好好待在你的洲国,你为什么要瞎跑?”
“是你说的生死不相见,我也真心觉得你我本就该如此,你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偏要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此刻的燕暖冬已经彻底失控,积压已久的怨恨在此刻已经达到了顶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对李碎琼做出什么。
远离她是最明智的选择,然而李碎琼却一次次张开手靠近她,他抽噎声不断:“不恶心,我不恶心,燕暖冬,我也不要跟你生死不相见。”
又一次次被推开,他执着地往她身上靠,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无论燕暖冬如何推他都没用,死死抱着她不撒手:“我那时说的都是气话,我是想挽留你,我不想让你走,我以为我说完那封信,你就会回来,我没想到等来的会是你的死讯。”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快怕死了,肠子都悔青了,那些话都不算数,你原谅我好不好?“
身上太疼,稍微恢复理智的燕暖冬放弃推他,嘴上却没有打算放过他:“原谅你?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吧?你当初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见她终于不推自己,李碎琼放肆地在她身上拧动身子,语气变得撒娇起来:“没有,我只知道你是燕暖冬,燕暖冬,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
可燕暖冬现在只想挑刺,被他这么一闹,憋了半天,才冷冷开口:“于你而言,我是敌国的将军,手上沾满了洲国人的血,你应该恨我。”
闻言,李碎琼应激似得继续扭晃身子,脑袋在她脖颈里蹭来蹭去:“不应该,我不应该恨你,我应该爱……抱你。”
燕暖冬无情地回怼:“可我恨你。”
李碎琼又委屈了,继续哼哼唧唧:“你也不许恨我,燕暖冬,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听得我心脏疼。”
就是让你心脏疼,燕暖冬心中恶劣地腹诽。
却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只推了推他,但他像狗皮膏药黏在她身上一样,推不动。
她有些无语:“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碎琼抱着她,唇瓣似有若无地在她颈间轻滑:“我现在好难受,浑身都好疼,你不要对我这么凶,我想让你哄哄我,燕暖冬,你哄哄我好不好?”
在没遇到李碎琼之前,燕暖冬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色令智昏的人,可他身上的气息着实让她迷糊,还颇有些勾人手段,以至于她对他的怨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哼拧没了。
甚至还差点遂了他的愿,张手抱住他,哄哄他。
意识到自己这么没出息,燕暖冬当然不能放任不管,她重新摆出笑脸:“好啊,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别说哄你,若你做得到,你我往日种种一笔勾销,我还答应你,跟你去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生活,如何?”
幸福来得太快,李碎琼停住撒娇动作,眼中的泪珠还未干,他抬头看燕暖冬,手却未松开,语气是藏不住的惊喜:“什么事?”
燕暖冬看着他,眼中的笑意让人琢磨不透:“你去,杀了萧然和他手下的五千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