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她总是骗他,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行?
就这样晃了一个月,晃出了名,附近开始有了关于他的传言。
说有一白发雪鬼,在无燕谷,总是呓语着找燕子。
于是就有好奇心重的人过来一探究竟,人来人往,你一句,我一句,传到了一直在寻找他的冉温与尚青耳中。
二人带着一队人马,马不停歇赶来无燕谷,果然见到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李碎琼。
手指与膝盖磨损的十分严重,双眸无神,白发疏疏散散地搭在肩上,在无燕谷附近左摆右晃,比行尸走肉还要麻木。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无论冉温二人说什么,他都仿佛没听见。
直到李碎琼昏倒在地,他们才敢将他带到附近的翼城。
他醒来后,躺在软榻上,周围是陌生的环境,房间里烛火摇曳,窗外一片漆黑。
耳边不停响起刺耳的惨叫和兵器碰撞声。
但这些他都不在意,只面无表情地下床,在床上翻找到那瓶续命的药,揣进怀里,转身往门外走。
迎面就走来了冉温与尚青。
二人来不及行礼,李碎琼仿佛未看见他们,绕过二人继续往门外走。
冉温看着他的背影,焦心地提醒:“殿下,您身子很虚,不易走动,何况外面有敌将夜袭,萧将军还未拿下她,很危险。”
只是无论他说什么,李碎琼都不理会,无奈,二人只好跟在他身后。
他走出了门,地上不是尸体就是血,倒映着洁白的圆月,前方是一群人在打斗,又或者是一群人将一个人团团包围。
李碎琼视若无睹,踩着地上的血自顾自的向前走,影子浮荡在血泊中。
走近时,身后响起尚青的惊呼声。
“殿下,别过去,那里有刺客。”
是啊,他明知前方有危险,应该避着走,却不知为何,双脚不听使唤地径直往前走。
可他也不是要寻死,他还要去无燕谷找燕暖冬呢。
李碎琼一边这样想,一边向前走,始终未改路径,好像有什么魔力在吸引着他。
兵器碰撞声声也随着一个人被踹倒在墙根而戛然而止。
他心口没由来的一紧,但他习以为常,不经意地抬眸,透过人群,借着月光往墙角处看了一眼。
一眼过后,李碎琼止住了脚步,直入眼帘的是他无一刻不想到痛彻心扉的脸。
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占据他的视线、听觉、他能感知到的一切。
他还没做好准备呢,空洞的眸子和空白的大脑就这样被填满。
眼中的她头发凌乱,纤瘦的身子被一道道黑影遮住,身上、脸上好多的血,分不清是谁的,眼中还带着惹人心疼的笑。
燕暖冬一手扶墙,一手支剑,站起身,目光紧紧锁着萧然,唇角挂着浅笑。
似乎想与他同归于尽。
温热的泪珠从李碎琼眼眶中滴落,燕暖冬始终未看过来一眼,也未开口说一句话。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一个死人为何会出现这里。
他只知道,眼前这人,是燕暖冬。
随着她站起身,萧然也没了耐心。
“燕暖冬,我若是你在那日捡回一条命,定会好好苟活,绝不会如你今日这般自寻死路。”
语罢,他抬手,示意手下将士冲过去。
燕暖冬胡乱擦拭嘴角的血,提剑直奔萧然,混乱的打斗声再次响起,整个院子几乎是一片狼藉。
彻底回过神的李碎琼跨步,疯癫般推开碍事的人群,奔向燕暖冬:“滚开,都滚开,别碰她!”
随着他的闯入,由于怕误伤这位金贵的主,打斗暂时休止。
但燕暖冬没有,此刻听力与视线有些受损的她,只想着能杀一个,是一个。
只觉得突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击,一个人影,不怕死般朝她奔了过来。
她眯了眯眼,红黑的视线下,闯入了一种格外显眼的白色,应该是这人的发色。
但她实在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有一点不得不说,这人的身影与那人很像,但她知道,他不是他。
那人现在在砦国,砦皇是不会放他离开的,何况,那人的头发,不是白的。
正在燕暖冬纠结着要不要一刀了解他时,却被此人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圈入他的怀中。
而他的身体比浑身是伤的她还颤得厉害。
又由于离得太近,她听到了他喉间的呜咽声和一遍遍安抚她的颤音,也闻到了她异常熟悉的气息。
“燕暖冬,好了,没事了。”
“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染着血珠的睫羽随着心一起颤了颤,燕暖冬阖上黯淡的双眸。
好吧,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