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片刻,面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而燕暖冬大概也能猜出来她想说什么,无非跟她一样,怪她为什么不能爱上李碎琼。
其实,她大抵是爱李碎琼的,只不过,这份爱是被逼出来的。
是在怨气、无奈、谴责中生出的,很不纯粹。
让她很不安、害怕、痛苦,而这样的爱定然是脆弱的,注定经不起时间考验。
她跟着雾月来到断崖处,两人并排站在崖边,往下看。
燕暖冬不说话,等雾月开口。
雾月目视前方:“有件事,我想你应该需要知道。”
燕暖冬面无表情,轻声回应:“嗯,你说。”
雾月:“你可知当年你与尊主在无名界寻渺珠神女时,他半路为何会突然带上我与飞离吗?”
燕暖冬沉默片刻,配合她问:“为什么?”
“尊主当时叫来我与飞离,只说了一句话,大致意思是,尊主若死了,你便是夜朔宫新的主人。”
心下一震,燕暖冬暗咬牙关,不动声色听雾月继续说。
“起初,我与飞离并不知为何,尊主那日给你的簪子,我与飞离也以为只是普通的簪子,后来,经历种种,直至寒魂血莲再现,我们才想通。”
“原来,尊主那日送给你的,不止是寒魂血莲,还有他的命和整个夜朔宫。而尊主亲手毁掉假的寒魂血莲,是为了护你,也为你想好了退路,却将自己的退路交于你手中。”
燕暖冬视线早已模糊不堪,她有想过,但只想到他是为了试探她这一层。
“其实,我以旁观者视角看,你对尊主也并非无情,一次次救下尊主,比任何人都想让他活下去,我觉得你是爱而不自知,否则你这样惜命的人,为何会像珍惜自己的命一样珍惜尊主的命?”
闻言,燕暖冬泪如雨下,不停摇头。
这世上哪有什么爱而不自知,她对李碎琼的好,大多都是为了自己。
她突然明白,李碎琼知道共生真相后,为何要与她同归于尽了。
雾月见她如此自责,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燕暖冬什么话也没说,擦干泪水,转身去给李碎琼熬汤去了。
之后,她端着汤来到春殿,李碎琼还在昏迷着,她只好将汤碗放在桌子上。
随后来到李碎琼床边坐下,看着他慢慢恢复气色,和让她移不开视线的脸,她弯起自己都浑然不觉的唇角。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抚摸他的眉毛、睫羽、鼻梁、嘴巴……
最后,缓缓俯身,隔着被褥紧紧抱住他,趴在他胸膛处,闭上了湿润的双目。
泪水同时从两人眼角滑落。
许久,汤已经凉了。
燕暖冬依依不舍站起身,打算给它热热,却对上李碎琼炽热含泪的双眸。
时间又一次为二人静止,燕暖冬鼻头一酸,被传染的也想落泪,打破了定格的时间。
沉寂片刻,燕暖冬起身准备把汤热热,未料,在她起身时,李碎琼泪水直接顺着眼尾滑出。
燕暖冬失措地重新坐回床上,伸手为他擦拭泪水,轻声问:“怎么了?”
李碎琼红着眼,别开头,轻轻摇了摇头。
意识到什么,燕暖冬急忙解释:“我是要给汤热热,没有打算要走。”
闻言,李碎琼泪汪汪的双目转向燕暖冬,开口确认:“真的吗?”
燕暖冬点头:“嗯。”
本停住泪水的李碎琼想到什么,翻过身,背朝着燕暖冬,委屈道:“你说过要我冷静冷静,不会再见面了,我很听话,你为什么要来?”
见状,燕暖冬含泪而笑,无奈地试图将他翻过来,未料,他赌气般的又往床里面挪了挪。
她只好先哄他:“我错了,李碎琼,对不起,我那晚不该说那么重的话,也不该说冷静冷静再见面的话……”
“你当时说的是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
李碎琼又往床里面拱了拱,激动地纠正她。
“没有,我当时的意思是都冷静冷静,冷静好了再见面。”燕暖冬一边哄一边解释。
“你当时说的就是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李碎琼继续挪了挪,委屈道。
燕暖冬只好顺着他,改口,继续道歉:“哦哦哦,是我记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说……”
“你承认了,你果然是打算永远都不跟我见面了?!”
他已无处可挪。
燕暖冬愣了愣,打算跳过这一步:“总之我错了,这些天我一直都很想你,做梦梦到的都是你。”
“你跟梦里我的干什么了?”李碎琼语气阴沉地问。
燕暖冬:“……”
“什么都没干,就跟你……”
“他不是我!”
顿了顿,燕暖冬立马又道:“就跟他道了个歉。”
李碎琼沉默不语,等她继续说……
燕暖冬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她说到哪里了?
一阵沉默
李碎琼沉声问:“怎么不继续说了?心虚了?我看你不止是跟他道歉那么简单吧?”
燕暖冬:“……”
索性,她不再说话,直接拖鞋,撅着腚爬到他被窝,从后面抱住李碎琼突然僵住的身体……
右手摸到他灼热又Q弹的薄肌时,她才想到。
现在的李碎琼没穿衣服。
两人的脸都红的像在滴血,而李碎琼的身体也愈发滚烫。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