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何，她好像也度过了三百年没有李碎琼陪伴的时光。

两人立在床前，也不像三百多年前那样自然，都略显拘谨。

燕暖冬指了指自己常睡的那一头：“我……我睡这头。”

李碎琼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咽下委屈，红着眼点头：“好。”

跟他可以，跟他就不行？

熄了烛火，两人躺在床上，都未阖眼，各有心事。

月光洒在两人被褥中间，像一条隔阂……

李碎琼翻个身，委屈化作细碎星光揉进他那好看的双眸里。

好想过去找燕暖冬，好想抱着燕暖冬，好想亲燕暖冬。

但那是那个贱人会做的事，他不是他，他不要跟他做一样的事……

燕暖冬与他同时翻身，如明月般璀璨的眼眸溢出失落。

现在的李碎琼没有梦魇了，若是平常，他早就哭着爬过来了。

看来……他是真不记得了。

把那段时光忘得干干净净。

无声叹了口气，准备睡觉，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床下发着微光的忆珠。

她眼眸一亮，微微怔住。

李碎琼的忆珠？

想到这里，她身子微起，迫不及待将它捡了起来。

下一秒，脑中便浮现起李碎琼出生的画面……

她重新躺好。

六岁之前，李碎琼是快乐，也是正常的。

而六岁之后，都是她熟悉的画面，在他的忆珠中，是有她的。

她与他经历的种种往事，至少忆珠是记得的，是有证据证明的。

原来那天的老虎，是他故意引过来的。

不想被奢靡的生活扰乱心性也是假的，这是他不想搬离木屋，而找来的借口。

他的梦魇半真半假，在她大部分睡着的时间里……

这小子在占她便宜！！！

还总像鬼一样问她‘李雪花是谁’。

看到这里，燕暖冬又气又无奈。

在树上刻名字，是他故意的，他想知道她的名字。

她被关在虎妖洞那天，他一边哭一边找她，崩溃极了。

而在那天晚上……她的初吻就没了？

占便宜，满嘴骚话的他反倒还给自己委屈哭了？

在她听不见的时间里，他偷偷说了许多'我爱你‘。

那日来感谢他的村民，他对他们说的话，她终于听到了。

傻子。

还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傻子。

燕暖冬强忍泪水……

还有那天他反常的举动，是因为吃自己醋。

中石妖魅术，他的确是装的，长玄走后，他又委屈哭了。

在她装睡打呼时，他一直在又哭又笑……

怕她会讨厌他，离开他。

后来，她第一次差点回到现实，他恐慌到手足无措……

去义苍族那日，她说让他等她回来，他就真的一直乖乖坐在门口，边哭边等她回来……

在她走之后，他绝望到瞬间白头，一心求死……

等等，她怎么又出现了？

画面中的李碎琼与现在的她一样茫然。

他跪在地上，看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半天没说话。

随后，那个跟她一样模样的人，感受到什么，露出激动的微笑。

又厌恶地看了眼李碎琼。

下一秒，突然冲出一条大黑蟒蛇，将她……

一口吞进肚子里。

燕暖冬心下一震，她被蛇……吃了？

不对，那冰冷的眼神和语气，不是她，更像是……

现在的李碎琼。

脑海中的李碎琼瞳孔放大到极致，本就惨白的脸霎时变成灰色，见不到丝毫血色。

在蛇消失后，他似乎反应过来……阖上噙满泪水双眸，昏倒在地。

看到这里，燕暖冬张嘴咬住被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而后，他从雪地中醒来，彻底变成她初见他时的模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进院落……

往后皆是不见天日的昏暗时光，他的眼中，面部，再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比她想象中还要惨不忍睹，还要让人心碎。

终于，即便咬着被子，她还是哭出了声。

听到她的哭声，李碎琼呼吸蓦地一窒，急忙起身。

而燕暖冬此时却不想看到他，快速翻身下床，刚走至门口，她的手腕就被李碎琼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