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在乂兽幻境中见过的场景,她自动脑补出远处区域下的惨状,那些残垣断壁间,定是正在遭受着不敢想的折磨。
“小雪,你先在家里等我,我去个地方。”
她越想越心惊,跟泡在冰湖里的李碎琼交代一声,不等他开口,随即急忙飞身,直奔义苍谷的方向。
大概是有了寒魂血莲的缘故,她可以不用借助李碎琼也能施法。
只是这寒魂血莲的力量实在霸道,她运用起来十分不熟练。
不知道除了李碎琼,是否有人能看到她。
等她赶到义苍谷时,一切都晚了。
地上一片片全是被去除骨头的人皮,还有他们反抗,残留下来的黑色恶魔躯体,血流成河也成了具象化,被魔气侵染。
房屋全部倒塌,听不到一丝人声,窥不见半毫生机。
忽地,碎了一地的乂兽缓缓汇聚在一起,而它周身发着使她熟悉的黑绿色邪气……
那日幻境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她却还是难以接受。
燕暖冬脊背发凉,泪水毫无征兆溢出,她迈着僵硬的步子一处处寻找,试图发现一个活物。
哪怕一个也好。
她沿着血迹一直走到尽头,除了黑衣人的尸体,便是人皮……
燕暖冬蹲在地上,红着眼看向四周。
所以,无论南羽族还是义苍族被灭,都不是她能阻止的?
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而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填补李碎琼失去的那一段记忆?
忽地,身旁一黑衣人动了动,她眼中带着怨愤斜睨过去,随手捡起一把泡在血地中的剑,咬牙起身,拖着剑走向他。
手起刀落就要砍下去……
然而,这黑衣人却露出一张脸,这张脸让她怔住。
是长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奄奄一息,满身伤痕的长玄。
“你为什么要参与这场杀戮?!你不是满嘴仁义道德吗?他们就是你们修仙人需要保护的苍生啊!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她蹲下身体,发狠地晃着长玄……
一口血从长玄口中涌出,他的瞳孔印着一朵蓝冰色花瓣,底部是红色的莲花。
即便处于濒死之际,他眼中还闪着一丝诧异,随后红着眼,带着与燕暖冬一样愤恨的声音解释。
“我势单力薄,没能拦住大师兄,他是个畜生!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闻言,燕暖冬怔住,停下动作……
意识到误会了长玄,她急忙为他疗伤,结巴着继续问:“你……你大师兄……叫什么名字?”
长玄咬牙切齿,温和、平易近人的一张脸愈发狰狞,他用尽全力说出那人的名字:“时寒冬!”
大脑嗡地一响,燕暖冬的四肢随着长玄的身体一起变凉。
长玄死了……
她愣在原地,反应许久。
时寒冬?是哪个时寒冬?
她不敢乱猜,更不敢深想,或许,只有去青山派看一看才会知道答案……
即便有目的,她去往青山派这一路,大脑始终空白着。
默默祈祷千万别是她熟悉的那个时寒冬。
千万不要骗她。
她施了隐身术,来到人人称赞的第二大修仙派,青山派。
地如其名,如今冬季,别处早已进入枯木逢春之境。
而青山派,隐藏在一座座全是茂密树林的山中,被死死包围着。
浓绿漫山铺展,密不透风,怕是阳光都难照入半分,因此,它虽像春季,空气却比冬还要凄冷。
而整个青山派像是与群山密林融为一体,藏的很好,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中间一团凸起地绿色建筑是一个青山派的大门。
她迈步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却定住脚步,原来,这层层叠叠的林浪全是表象,而这里的层峦叠嶂的一座座山,全是空山。
被挖空做成一座座高楼建筑,用作他们门派人的日常修炼,吃住。
她冷视着一个个越过她的人,他们一个个神色倦怠,剥掉那张黑色丑陋皮套,身上该残留着血腥味,从同一个地方出来。
牙齿被自己咬的咯吱响,她握紧双拳,极力克制自己,强迫自己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
在一座被挖空,却唯一没被用来做房屋的山脚停下。
里面是肉眼可见的森森白骨,而一个熟悉的背影就跪在她眼前,垂头抖动着肩膀哽咽。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你怎么能杀了他们?”
“你不是人,你好可怕!你真的好可怕!”
“让我从你身体中出去!我不要待在你身体里!”
闻言,燕暖冬僵在原地……
反复琢磨他话中含义。
什么意思?时寒冬早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杀义苍族的人是原来的时寒冬,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的时寒冬呢?为何找渺珠神女这一路,一直没见他醒过来?
他这一路走来,为何不说?为何一直装傻?
真是可笑,他们这一群人,各有秘密,还真是……貌合神离。
始终都做不到推诚相见。
偏偏这样一群人,还非要走在一起……
忽地,时寒冬扭头看了过来,面色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