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妳共我风流,
又怎可抱拥之后情人变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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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源:《无尽的爱》关淑怡.
0.1
海明威说:“假如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此后一生中无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盛宴。”而来到21世纪,我们允许对一些人来说纽约就是她的巴黎。
我和权志龙初识在这样的纽约。
2012年,曼哈顿浮华冬夜。
上东区买手店trunk show,只有十几位品牌VIC荣幸受邀参加。那会儿我在圈内颇负美名,被请去私人预览秀试衣。
原定在当晚的Casual dating不欢而散。
PR说只买我八分钟,愿意开价三万刀。对于一个独身异国漂泊的女孩来说,心痴意软败给真金白银难道还需要理由?
演唱会门票魂归帝国大厦的垃圾桶。我伴着哈德逊河对岸响彻新泽西的狂呼浪潮,匆匆赶往第五大道上妆。
你对这座欲望之都究竟知之多少?
曼哈顿是座岛。纽瓦克在新泽西州却属于纽约都会区。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差地别。
BIGBANG首次北美演出只定了两场:4号洛杉矶阿纳海姆,9号纽瓦克球馆。不巧门票售罄紧急加场,叫他提前一天来到我身边。
权志龙那年24岁,在时尚界刚崭露头角。一派风流。租了辆轿跑驶过林肯隧道,登陆毗邻西岸。抖抖肩上的彩带残骸,堂而皇之推门而入。
“GD,??????????.???????????????????????”
“??????????.”
“???????????????????????”
“Ela is opening in two minutes.”
我踩在一片碎语中踏出后台,为Jason Wu的得意之作开脸。行至一万五千刀的尽头,摆腰开腿,听销售为列座名流介绍。
“香登丝、蕾丝,手工钉珠裙。Jason Wu致敬Zuhair Murad,由其缪斯好友Ela演绎。”
“单价六万八千美金,三个月交货。”
“May I touch the fabric?”是耳麦里和PR闲聊的韩国男人粘腻音色。
“Of course,please feel free.”
肩头缝线被礼貌的避开皮肤挑起揉捻,一节粉色发茬蹭进我余光。
我将视线旁落,又被他晃悠着脑袋把左耳耳骨上的几粒孔洞生生晃进眼底。
“May I have a spin?”
那个韩国男人虚抬手在我腰间隔空打了个旋,拉着嗓音撒娇,“Ela Xi?”
哪里来的乡巴佬。
模特是只属于设计师的画布。作为作品展示架,在T台上是不可以被当作具体的人看待的。不许讲话,没有姓名。
没有人教过他高端秀场的规矩吗?
模特不会和他对视。因为那样会吸走他投注到衣物上的目光。模特也不会接受他帮忙理裙摆。因为那是样衣,他粗糙的手指可能将它划伤。
在成为下一个吉赛尔邦辰红透全球之前,他呼唤我的姓名,而我只能保持缄默。将自己变作橱窗里听话的水晶小人,跟随指示原地稍作旋转。
香登丝轻若无物,裙褶流光游走,带着韧性向上一卷,再贴合腿侧滑落。
重新转回去时,在晃动的世界中央,猝不及防看清那凌厉尖柔一张脸。
权志龙扬眉盯着我笑。
“Gorgeous(美极了)!”
原来这世上有些缘分果真粗固肖麻绳,某些人,就算你不去看他,他也要来见你的。
0.2
裹紧私服外套,我一头扎入第五大道纸醉金迷的车水洪流之中,奔赴原定的约会地点。
GD就是在这时候追出来的。
“Ela Xi!”
私秀还没结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出来,“Sir,What happpens?”
“——我可以和您合个影吗?”
我讶异,怔在原地。
阿美莉卡国旗飘摇,鼻尖接触的空气中弥漫着纽约特有的湿度。
“开场前和PR寒暄,有提到您喜欢我的音乐,真是受宠若惊。现在想想,或许是他记错了。”南韩来的巨星斜身说笑,折眸多情,像极了我从前爱过的某个混蛋,“您看起来不像VIP。”
我确实没怎么听过权志龙的歌。只是dating对象分不清中日韩,自以为是讨我欢心。
而现在12点已过,我们算是完了。
有些话真的是不知道与这个韩国人从何说起。
“谁说我不是VIP?”
我拿手背贴了贴发冷的脸,难免夹枪带炮,“论起北美时尚圈的座上宾,我比您更具资格。”
他有些愕然,很快笑开。
“阿尼啊不是这个VIP…不,我的意思是,没错。您是比我重要的多的人。”
我横眉又想反驳了,他却没再给机会。
一层流苏薄毯覆上肩头,轻白暖和。让人疑心今年的纽约怎么11月就落了雪。
“Dior名花,一步百金。”
他低眼,和我玩笑,“果然怎样穿都会很漂亮。”
只有不入流的媒体为博噱头才会为一些传奇名模按步折合计费。
这是我听过最直白的奉承。我像模像样的撩了撩头发,“够一步百金?”
权志龙张嘴胡诌,“够的。Ela小姐向我走了88步。每步188金。”
也是傻,他哪里知道我的本场报价。脑袋冻的糊涂,没看透他的不着调。还真以为这么巧,轻信几分,磕磕绊绊用上韩语。
“???????????????? ??????????.”
男人哑然无话。过了两秒才说,“ 何度もお名前を伺っていました、 お会いするのは初めて。”
(听过这么多次您的名字,却是第一次见到。)
我14岁入行,在日本做过三年野模。这事儿鲜有人知。鬼知道权志龙是怎么来的消息。
他的日语可真烂啊。
谁教的呢?
我开了个玩笑。
“これからたびたびお会いしましょう。”
(那就以后多多相见吧。)
0.3
名模与巨星的故事。这几个字眼似乎天然就浸泡在某种旖旎遐想之中。
然而你若问,我也只能说,“浪漫如浪花,浪花死沙滩,他权志龙又怎配得我如此贤妻?”
我生在中国,长在日本,母亲故去后被继父扔来北美。在纽约捞金三年,心痴意软,尝过种族歧视的苦,上过花花公子的当,从没想过只是随口一句客套,往后竟真要和那个韩国男人常相见。
权志龙长我四岁。
我们交汇的时机太巧妙,他空窗一个月,我失恋两分钟,阴差阳错结了缘。
他问我生日,知道我已经满20岁半年。我们心知肚明。
假如第二天早晨希子没有打来电话,或许在古根海姆博物馆旁边意式餐厅彻夜无眠聊遍天地的我们,也有机会变成一双有情人。
我在吸烟室外笑出了声。
权志龙懊恼的屈指敲了敲玻璃。
他刚刚挂断电话太尴尬,视线错开,跑来点烟,却拢着手半天连个火星也没点着。
纽约不缺男人。
“哥哥,来年高定周再会吧。”
我真心祝愿他。
时尚界的亚裔面孔太少。我希望权志龙成功。我希望有一天更多的东方人出现在国际核心秀场,出现在纽约。
“Ela……”
我挥挥手,大发慈悲的将那个羊毛毯带走了。
或许权志龙会在开完当天的演唱会后,连夜飞去日本找他的希子。
我无意参与谁的爱恨纠缠,转身轻快走进所罗门螺旋画廊泡了一天的展。
如果优柔难舍无法断绝,就不要开小差。
——看在曾经分担寂寞一夜之恩的份上,这算我给他的友情忠告。
有趣的是,在那之后没多久我就见到他女友,听了一耳朵相熟的姐妹八卦,说是他们又分了手。
三年五次。
一个知情人无意间传出的频率。
红门沙龙唇部护理实在出名。我试着未上市的唇膜,与技师啼笑皆非。
来年冬雪未融,代故交出席巴黎男装周。
在Mugler做头牌嘉宾撑脸时,我正无聊,却倒霉的听到了权志龙做的BPM。
“GQ今年评选最佳着装,据说要重点关注这位。Korean man可是圈内新锐名人。”面料商话头一转,“Ela有缘见过吗?”
我打量着男装细节。
“没那个缘分。”
“也是。您现在台面上只走四大……”他暗捧两句,“哦,请为我向高缇耶先生问好。”
高缇耶。
再提起这个熟悉的名字,我却奇异般想起某个模糊的夜晚。
餐厅露台,被戳烂的意式烤面包,说话时哈出的白雾。以及那头扎眼的粉毛,嘟囔着不进行额外服务又生涩的为女士拌着酱。
我们提到博尔赫斯抛下的那枚硬币。
“07年春夏,圣母泪。”
他比划,“你当时才那么高,15岁吧?你为高缇耶走秀。那时候都说JPG来了位小个子的日本女孩。地下练习室光太暗,我以为眼尾是痣。”
我不是什么日本女孩。他后来知道。
那场秀很糟糕。我记得。
不合脚的鞋子,又痛又累,还在定点前掉了。人生中第一次欧美大秀,是流着泪自欺欺人往回走的。也曾以为再也没有明天。
“很性感啊。”
忧伤被打断。我横他一眼,看在是sultry而不是sexy的份上没有立刻抽身离开。
“呀。哥哥说的是姿态。”
权志龙举刀叉投降,脸色柔和,“流着血也要向前走什么的,可以杀死任何男人的自尊。”
“是志龙19岁时的偶像啊,妹妹。生命随年月流去,直到今天还照耀着我啊。”
熟稔掌握花言巧语者,百分百是纵横情场的花花公子。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然而我无暇抵抗。被他一句接一句的俏皮话连连哄笑。
0.5
来到巴黎,总要拜访老顽童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