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2016年,权志龙用生涩的粤语告诉她。
“阿妹,你年龄太小。”
2025年,她结束了谈笑风生,握上他的手,唇角弧度糜烂。
“欢迎来港,款阿叔。”
————————------
0.1
女人,天生拥有记仇的权利。
权志龙的表情僵在脸上仅仅三秒,来不及自若的隐去,就被发哥笑骂着打断。
“咁记仇你呢个女仔。”
“当年明明系追住佢后面死缠烂打喊阿哥,边个都拦唔住。”
“我心胸好细嘛 。”
权志龙看见那条星星链耳坠子随着她脸上蔓延出的笑,轻轻的在晃。
“阿哥唔会介意挂?”
她只对他说过一次韩语,其余都是英语或者粤语杂交普通话。
胸前的粉玫瑰被他摘了下来。
男人是开玩笑的语气,“我好介意。”
0.2
权志龙已经8年没有来港。
去年mama也是赴的大阪京瓷巨蛋。
这粤语,却讲得咁好。
我对他并不算陌生,此刻打量,也丝毫没有隐瞒的欲望。
权志龙抬眼,看向我。
因为岁月,又或者因为美瞳,眸底渐黑了。
却让人无端的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他时,那抹带着弧光的琥珀色——像家婆酿的陈酒。
我的思绪停下了。
——“阿妹愣什么?”
——‘你喺度发咩呆啊!’
发哥的话也在和十年前重合。
“唔事啊。”
当年拿得起的如今自然也放得下,我轻松的笑,没再看他,对着远处的镜头熟练挥手。
“怪发哥乱讲,害得人想起追在志龙阿哥屁股后头跑的蠢事了。”
0.3
‘蠢事’
——这是27岁的Ela,对自己那段轰动香江大胆追爱的桃色绯闻,经隔多年后的评价。
权志龙无意中掠过女人窈窕离去的背影。
“阿妹口无遮拦,最近正是伤心时呢。”发哥叹了口气,简单的揭过话头,继续寒暄,“好多年了。你过的还好吗?”
……
0.4
第一次和权志龙搭话,是十年前的MaMa。
彼时他27岁,是异国极富盛名的男团巨星,而我刚满17,三个月前拿下了香江选美冠军。
“我对他,算一眼沉船。”
0.5
“那叫一见钟情~”
“净系你识得多啦(就你懂的多)。”
0.6
2015年6月,权志龙随bigbang赴港,准备M.A.D.E巡演。
恰逢TVB直播香港小姐初赛面试。
从前有人讲,‘千禧年后选美盛况已死’,后来也会有人讲,2015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因为那年,出了位真正的香江明珠。
TVB仅规定选手必须准备三点式泳装和高跟鞋用于泳装环节,未对其他服装设统一标准。
在其他选手为搏关注,带来的露背装低胸裙里,符合最低年龄要求标准的女孩,素面朝天,笑容腼腆却盖不住满面明艳。
“为什么要参加选美?”
“不参加没名气呀。”她顿了顿,“冇名气就冇人买我嘅CD。”
“CD卖不出去,只能卖漂亮啦。”
电视机里的人在笑,电视外的人也笑。
事实上,后来权志龙知道,她的美貌和身材真的远比专辑值钱。
年末再来港,男人戴着口罩,椅着便利店的门框,稀奇的摸着本地香烟,一抬头,就看到明晃晃的大屏。
有点眼熟——
权志龙动脑子想了想。
‘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再挤逼都不放开……’
权志龙听不太懂粤语,只感觉,轻柔熟悉的女声咿呀咿呀,飘啊飘,又忽然蓄力。
‘为了他,不懂祷吿也敢祷告……’
是她啊。
时隔半年,女孩早就拿下选美冠军,签约TVB,第一张CD也如愿脱销。
各路前辈带着她客串演唱会,港媒也对她寄予厚望,是香江乐坛的预备巨星。
精致全妆,热烈明媚。
17岁的女孩赌赢了,身上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气与骄傲,冲击着每个路过她的人。
权志龙摸了摸自己的脸。
27岁的权志龙,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不再那么年轻。
新的星星冉冉升起。
旧的星球,什么时候坠落呢?
0.7
收到权志龙电话的时候,我刚把来毛遂自荐的小生送出门。
吐出那团缭绕的烟雾,我翘起二郎腿,某个瞬间,在心里早就对那串号码做了预设——
不是刘俊谦。
我忘了,他已经结婚一个月。距离我们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拉黑,也已经半年。
...
“摩西摩西?”
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我有些无聊的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包饼干。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很刺耳。
我听见来电人讲话。
“我现在,好像有点想见你。”
0.8
“打开电视,遥到翡翠81台——我最近在里面做音乐导师。”
“Ela...阿妹…”权志龙瘫在床上盯着屋顶灯,“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或许是因为久久没得到回应。
他忽然又有些不自信了起来,悉索翻身。
“你知道的吧?”
0.9
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该知道还是不知道。
1.0
我们不仅仅是‘不陌生’的关系。
他的皮衣残留过我的温度,我的脚踝至今隐隐会错觉,留着一圈淤青。
我的青春萌动,少女心事。
发生在17岁那年的冬天,发生在群星云集的演出会场——
发生在,27岁的权志龙多情含笑,低头,牵着我的手,摸上他发尾的那一刻。
1.1
两侧头发剃的很短,全包眼线也有些显凶——可是他的瞳色柔软清透,他的小辫子尾巴,在我手心。
我僵硬的动了动手指。
“是不是有点硬?手感不好。”
他在笑,牵动起眼角眉梢,也牵动着我心头软肉,“阿妹看起来好小心。”
英文杂中文。
唯独跟着亲近的前辈,喊我阿妹。
脸颊有一点发烫。
无意中碰到他颈后翅膀纹身的指尖,也像受了惊吓,迅速收回。
“唔好意思呀。”
这句不用他同伴的翻译,权志龙就先勾起了嘴巴,“没,关溪。”
本来就拗口的普通话,还特意说成港气感。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冇問題’啦,哥哥。”
1.2
十年前,十年后。
MaMa邀请我去,是和发哥一起颁奖的。
可那时青涩的我,却在领奖台上,将年度艺人的奖杯连同第一次心动,一起交了出去。
1.3
花衬衫,粉西装。
推到头上的墨镜,流畅的下颌,跟同伴讲着小话退场时张扬的笑。
相册里的合照被滑来滑去的放大。
我偷偷看他。
“你喺度发咩呆啊——”发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有点惊讶,“阿妹是GD粉丝?”
台上的腼腆被当作第一次当主持人的羞涩。
细心的异国男人察觉到我好奇眼神,顺势做出的行为,也只是对待妹妹的善解人意。
1.4
权志龙是个蛮多情的人。
惹下的风流债,从不在少数。
可这其中,他唯独不敢承认某个人。
他钟情于90年代旧香港的电影,在ig上po出过好多次。
开完庆功宴,偶尔醉的不彻底,就会翻出录像带,刷上两部片子,放空大脑。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可不可以跟你做一分钟的朋友’
某天,《阿飞正传》的台词再次响起时,权志龙又想起了她。
“我好钟意你。你可唔可以同我拍拖呀?”
直白到吓人的话,从少女的嘴里说出来。
‘阿妹,你年龄太小……’
那个权志龙说了拒绝话。
1.4
“志龙阿哥,我就快成年啦。”
“????????, ????????????????”
女孩盯着翻译器上的文字,愣神。
‘对唔住,我以为你都钟意我……’
——29岁的权志龙,近乎粗暴的将那张DVD强制抽出来。
1.5
虽然听起来像犯罪。
但权志龙的确常常想起她。
哪怕很久没见,白天听到一声模糊到像错觉的‘hong Kong’,晚上就会莫名其妙梦到那家她喜欢的菠萝包。
梦到在韩国街头捡到她的那个春夜,梦到她用生涩的韩语,告诉他‘????????’
‘我好想你’
权志龙茫然的摸上她的脸。
“——什么意思?”
那是Ela的第一次告白。
一位有些好感的、仅仅加了联系方式的异国女孩,莫名其妙的跑来向他捧上真心。
1.6
年轻时就是蠢。
在自己的脑内世界里编纂着以他为主角的一个又一个爱情故事,却忘记了,现实里的你们从未交汇。
一点点小心的示好,被接住,就以为是心照不宣的暧昧。
其实连客套和真心都看不出。
我从来不觉得喜欢他有什么错。
或许是生来就太自我,又或许是当年初入娱乐圈圈,接触的都是相对好的人,性格天真,总会直白的表达喜恶。
“我不是GD的粉丝。”
“我喜欢他。”
“我觉得,他也喜欢我。”
不然,他为什么要让我摸辫子?
不然,他为什么要在离开场馆时,忽然回头看我,弯眸点头?
不然,当我一时冲动打去电话。
他为什么要粘糊的念着我的号码,然后隔着听筒轻笑。
“记住了。”
为什么要拉着尾音,一遍遍的喊我‘阿妹’。
为什么要因为我的好奇,就拨通视频,拉着新造型的领口,问我像不像香港的男仔?
“你要来拍香港电影吗?”
“阿妹想看的话,也可以去拍。”他胡乱笑着,耳朵上夹的那根香烟抖动。
权志龙喜欢我。
我愿意这么想。
我不懂成人世界的推拉游戏,不懂暧昧和恋爱的区别,我只是摸到了一点边缘,就敢笃定的跳下去,就敢直白到痴傻跟人说。
“我有钟意嘅男仔。”
就敢一个人跑到首尔,吻上他的唇。
“????????”
1.7
自作多情,是每个爱情傻子会犯的通病。
在遇见她之前,权志龙大概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直进的人。
他沉默的带她找了家酒店。
然后沉默的给她定了回香港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