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糙汉的话未说完,便被一温和的嗓音打断。
“二…二殿下,无事无事,我们这就给您让路…”糙汉慌张道。随即便迅速将安许宁扶起。
“姑娘你进城之事改日再说,今日你先离去可好?”糙汉压着音亮,嘀咕着。
可安许宁怎可罢休,她给自己弄这一行装,等的,可不就是这二殿下吗。
随即,安许宁毅然决然转向身后,行礼作揖道:
“民女许安宁,见过二殿下!”
千军万马前,两少年骑马并排着。
城门右侧的少年端坐于俊马之上,身姿挺拔却无半分凌人之气,青衫载风微扬,衬着他面容愈发清俊温润,眉宇间似含着三月风般温和,又如沐浴暖阳,让人心安。而左侧黑马之上的少年却大相径庭,他一袭墨色玄衣,风掀起衣袍边角,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握缰绳的手脂苍白,脂节却因用力而泛着青。墨色的柳叶眉下一双眸子冷得如淬了冰的刀锋,凶戾尽显眼底,连座下的黑马都随着主人不耐烦的吐着粗气。
安许宁抬眸,目视前方,却不敢与那双寒意渗溢的眸子相视,而是坚毅地望向那温婉如玉的少年。
不等二殿下开口询问,安许宁便道:
“二殿下,民女原为渚国一贾商之女,而后因朝中一命案迟迟未结,便给家父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家父为延续家族血脉,便让民女从密道离开渚国,民女趁国势战乱便侥幸逃出,继而拔山涉水,来到祈国,欲在祈国谋一出路!还望二殿下,能赐予民女一条生路!”安许宁的嗓音间裹着坚定不移,每个字都咬都分外清晰,可尾音却止不住的发颤,带着几丝哽咽。
话毕,玄衣少年却冷呵一声,玩弄着手里缰绳,指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目光斜斜扫来,
“满门抄斩?”噗笑一声,尾音又懒又冷。
“一个亡国余孽,跑到我祈国来哭诉求生,莫不是认为,我偌大的祈国是收留丧家之犬之地?”弄的话语,让人分不清他是何意。
话毕,安许宁忍着怒气,虽自己所言为假,但一句亡国余孽入耳,终究像一根细针猝然刺破了平静,心底那点被刻意按捺的火气。但到底是仰人鼻息,不可造次。
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安许宁心里默念。
“这位大人,家父一生光明磊若,从未干过半点苟且之事,不过是渚朝百官为堵住悠悠众口,便胡乱扣个罪名,如此,何为孽?”
“再者,渚国还未亡!”安许宁理力俱争,掷地有声。
“呵,许姑娘若是与我在这口争些口舌之利,怕是…难成姑娘心中大任啊?”少年眉眼弯弯似笑非笑。
“民女并非为口舌之利,不过是秉笔直书!”
“兄长,何必为难一弱女子呢?”一直旁听的二殿下忙劝道。
闻言,安许宁补充道:
“二殿下!民女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还望二殿下,赐民女一条生路!”
“许姑娘,我知晓,一久居闺阁的女子,若是没有家父为其庇护,便如同这断了线的风筝没了依靠,难以生计,更何况是扣个罪名呢?”
“是以,许姑娘不必忧心,我在这京城中,有操持了一阁楼,可为天下难民暂避风雨,许姑娘若信得过我,便可随我前去。”
“荣幸之至,多谢二殿下!”安许宁行一谢礼后笑意从嘴角漫开,而后渐染眉梢。
“二弟,这阿猫阿狗的,得些摸清楚了在养,若是只扮猫的大虫,不就养虎为患?”话语间黑马少年早已抽动着缰绳,徐徐从安许宁身踏过,眼神瞥向安许宁打量了会。
心中大任?养虎为患?这大殿下是只是疑心,还是知晓我的身份?可若是知晓我的身份又为何不揭穿?安许宁一肚子疑惑。
“许姑娘莫怪,我的兄长自幼便心直口快,并无恶意。”二殿下打着圆场道。
“无妨无妨。”安许宁浅浅笑道。
而后众人便都过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