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见雪盯着姜南屹的后脑勺,仿佛要盯出一个窟窿来。
莲梦看她一副对姜南屹苦大仇深的模样,知道她误会颇深,就莫名长出一点坏心眼,说真话但不上主语:“分手的原因,一个要出国,一个必须留在国内,他太天真了,怎么敢相信时间和空间不会成为鸿沟,我不想成为他的阻碍,也不想束缚自己,就分了。”
姜南屹的满口否认,在莲梦这里锤了个结实。
渣男!
超级无敌大渣男!
商见雪如鲠在喉,“那你们还想重新在一起吗?”如果还有这个想法,她拼了命也会把婚事搅黄。
然后她就看到莲梦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会吧,不会的。他家里,应该会给他安排合适的结婚对象。”
“我算什么,戏子而已。”莲梦自嘲着,却还是朝商见雪笑了笑。
这个笑有点过于悲凉。
商见雪张嘴半天不知道能回一句什么。
她只能明确一点:她和姜南屹的这份婚约,必须取消不可。不清不白拉拉扯扯的感情世界,她绝不要踏进去自取其辱。
抵达目的地时,商见雪也眯过一觉了,下飞机后,莲梦早已恢复情绪,走得飞快,商见雪却还有些闷闷不乐。
慢吞吞往前走着,头上马尾辫突然被人扯了一下,没有很痛,但被冒犯的恼怒瞬间升腾,回头对上姜南屹,怒意值愈发飙升:“姜南屹,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姜南屹无语了半秒,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没多久前还自以为摸到了与她相处的窍门,好么,现在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商见雪看着他走的方向呆了呆,又观察了一下人流的方向,后知后觉去看机场指示标,再看自己刚刚走的路线——
搞错方向了!
“喂,姜南屹,等等我!我哥是不是派了车来接,捎上我一起啊!”
她喊得挺大声,前面那人明明听见了,却非但没有回头,脚下还仿佛生了风似的加快了步伐。
商见雪拎着小坤包,脚踩恨天高,急碎步去追,嘴里继续喊:“姜南屹!你等等我啊,你是不是聋——哎哟!”
崴到脚了!
包臀裙不方便下蹲,商见雪只得侧跪坐在地上,去摸被崴到的位置。
疼得丝丝抽凉气。
忍痛到眼角泛出红来。
未几,两只脚上的高跟鞋被一只大手取下扔在一边,响在头顶的声音如雷震耳:“商见雪,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穿高跟鞋,打断你的腿。”
商见雪瞪着去而复返的人,又委屈又没好声气:“打什么打,没看到它自己会断!都怪你,等我一下会死啊!”
姜南屹手上克制着力道,握着她的脚踝忍了一忍才没下死力气去捏。
最后是姜南屹抱着她出的机场,走得很稳,还能腾出一只手去拎她的高跟鞋。
边走边教训:“商见雪,回国之后,你衣柜里贴身的裙子,鞋柜里的高跟鞋,一件不留全给我扔了!”
“这你也要管?”商见雪完全没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觉悟,双手老实不客气勾紧他的脖子,也不肯好好讲话,“你太平洋警察呢管这么宽!”
姜南屹就冷哼:“言而无信。”
什么东西?
姜南屹兀自:“你之前才保证过以后不会再给我脸色瞧。”
商见雪:“???”
不是,这人?
商见雪昂头看着他锋利的下颌骨,一丝割裂感无言漫开:这么孩子气的话真的是从姜南屹嘴里控诉出来的吗?
商见舟果然是有派车来接的,莲梦轻车熟路先出来,已经在车上等着了,看到商见雪被抱着出来,忙下车帮忙开门,关切问她怎么了。
商见雪很会恶人先告状,怒视还抱着她的姜南屹:“都怪他,腿长两米八,也不知道等等我,喊也喊不停,害我追不上,就把脚给崴了。”
你当年跟他分手可分得太对了!
商见雪忍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她的表情已经将什么都说完了。
莲梦抿着嘴没说话,姜南屹已经把她放好到后座,跟着坐进来,面无表情凶人:“闭嘴。”
闭嘴就闭嘴。
谁还不会似的。
商见雪扭向对着窗外,独自生闷气,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讲话。
修长的手指利落拧开药瓶,将药油倒入微微凹陷的掌心,双手合拢搓散之后,一手扣住脚腕,另一只掌心覆上已略见红肿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