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别墅区安安静静,偶有汔车驶入的灯光探过来又溜走。
姜南屹漫步在花树掩映的小道。
有星星。有月亮。有微风。有虫鸣。
他低低声问她:“那今天的打卡任务没有完成怎么办?”
“还不是怪你。”
小丫头嫌弃的语调泄出薄嗔,姜南屹的笑意便更明显了些。用指纹直接打开别墅外的大门,信步往别墅的侧边走过去,承认:
“是,怪我。”
确实是他预料出岔,以为偶尔一天不见,对婚约抗拒的她是不会介意甚至还能缓口气的,没想到每天见面她是愿意的,且是积极的。
而且他比她大上许多,明知道她中午是刻意消遣她,却不介意对她多一份纵容:“我现在,在你楼下。你要不要出来看看我。”
商见雪没有马上接话,似是静默了一下,里面才终于传来不情不愿的一句:“你有什么好看的。”
姜南屹笑着抬起头。
他所站立的位置正好是商见雪卧房的阳台下方,里面朦朦胧胧透着光晕出来,然后光线一晃,一个人影子便趴到了阳台的栏杆上。
手机仍在通话中,和她实际的声音一同传了下来:“看过你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姜南屹好心情地跟她开玩笑:“今天就不帅了吗?”
商见雪是从小就会夸他帅的。
还是小不点的时候,商见雪就是个嘴甜的。小几岁时就爱跟着他和商见舟去同学家里玩,他和商见舟那时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只顾着自己玩,哪能乐意带着她。
小肉团子古灵精怪,她哥不乐意带,她不敢造次,倒是聪明地会抱他“大腿”,经常给他拍马屁,糖衣炮弹那是张口就来。
有一回他和商见舟约了同学打网球,他换好衣服去商家等商见舟,一进门就看到小丫头背好了她的青蛙背包、挂好了水壶,还戴上了粉色的小太阳帽在等着了。
他进去后小丫头就瞅着他开口:“哥哥,你去照下镜子。”
“怎么了吗?”
他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或是头发没打理好,衣服没穿妥当之类的,便当真找了面镜子照了照。
没发现什么不妥。
疑惑地望向小丫头。
小丫头笑得眉眼弯弯:“看看你今天有多帅。”
小丫头当时年纪太小,发射过的糖衣炮弹应该早就忘了。更何况“我有两个哥哥,都很帅”是那时的她成天挂在嘴边的。
这会他打趣,楼上的人居然也没抬杠,一点不开玩笑承认:“帅啊。”然后话锋一转,“那又怎么样,你帅你有理?”
姜南屹:“……我理亏。你下来吧,我跟你道歉。”
商见雪倒是见好就收,“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人就不下来了。你走吧,拜了个拜。”
果真是拜了个拜,电话被掐断的同时,趴在栏杆上的影子也扭头就进了屋,他甚至能看见昏暗光线中她的头发因脚步轻盈而甩动起来。
姜南屹没有马上离开,他点燃了一支烟。
他并不常抽烟,只是偶尔,偶尔会抽一下。他叼着烟仰头,看向从地面连接到阳台的猫爬架。
商见雪养过一只猫,是她很小的时候在外面捡到的小三花,她特别喜欢,大字不识几个取不好名只会叫“咪咪”,但会很勤快地给小三花驱虫洗澡,晚上带着睡觉。
小三花很调皮,喜欢到处跑到处爬,但又很笨,有一回爬上这边的阳台,爪子没抓稳直接掉了下来,可能落地姿势不对摔断了一条腿,小丫头哭得不行。
然后吵着让他和商见舟给她的咪咪在阳台下搭猫猫梯。搭是不可能搭的,但不妨碍可以买一个。一根直通二楼的钢管,钢管上交错旋转安上木质踏板,如此豪华猫猫梯让小丫头破涕为笑。
此后咪咪经常从这里出入,后来也成了他和商见舟偷溜出去玩的绝佳通道。
那时候他们高三了,两边家长都开始限制外出玩的时间,周末都要关他们在家里背书做题。芳姨会在一楼监督,无事不让下楼。
他和商见舟就偷偷从这猫猫梯下去溜出去玩,还会指使商见雪替他们打掩护,玩到饭点再回来,又从这猫猫梯爬上去,后来东窗事发被林女士发现,两人都挨了鸡毛掸子。也连累商见雪因撒谎打掩护被打了手掌心。
小丫头被打了也不哭,还举着通红的手掌跟他保证:“哥哥我下次会掩护好一点。”
她的心意是好的,但他和商见舟哪还敢有下次。
姜南屹仰头叼着烟笑了一下,往猫猫梯走更近了些,捋了捋两边的袖子,抬脚踩上第一块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