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简一看着她，“作为一个……基础不太好的学生。“

“简老师！“林玥抗议，“我基础哪里不好了？“

“你上回把我画的苹果，认成了番茄。“

“……那是艺术的歧义！“

简一终于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帽子。

傍晚，两个人去了学校饭堂。

饭堂不大，木桌子，不锈钢餐盘，窗口飘着番茄炒蛋和红烧排骨的味道。简一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自己那份里的一块排骨夹到林玥碗里：“多吃点，我们今天走了一下午。“

林玥低头扒饭，咬着筷子，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奇怪。

上一回她坐在这种木桌子前，还是十年前。

“简老师。“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林玥搅着盘子里的饭，声音有点飘，“我要是真的做你的学生，你会站在我背后，看我画——“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脸红了。

简一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要是你画错了，我会纠正你。“

“怎么纠正？“

“这样。“简一伸手，从林玥身后虚虚地环住她，右手覆在她握筷子的那只手上，手腕轻轻一转，“笔要这样拿。“

饭堂里人来人往，林玥却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她能闻到简一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她能感觉到简一呼吸落在自己耳边，很轻，像一片怕惊扰了她的叶子。

“林同学。“简一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心不静，画不好。“

林玥把脸埋进了餐盘里。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简一。

简一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那碗例汤，耳根，却也悄悄地红了。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

梧桐道上一盏一盏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玥抱着简一借给她的一件薄外套，手指插在口袋里，踢踢踏踏地走在前面。

“简老师。“

“嗯？“

“你这间小公寓，“林玥回头看她，眼睛在路灯底下亮得像星星，“好像……也没那么小。“

简一停下脚步。

风把梧桐叶吹下来一片，落在林玥的帽子上。简一伸手，替她拈掉，指尖在她发间多停留了半秒。

“嗯。“简一说，“以前是小了点。“

“现在呢？“

“现在——“简一看着她，慢慢地笑了，“住进了两个人，刚好。“

林玥的脸又红了。她转过身，大步朝四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假装催：“快快快，简老师，我快要当你的学生呢，所以要习惯学生生活，早睡早起！“

简一跟在她身后，笑得肩膀轻轻抖。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暗下去。

六十二平米的小公寓，第一次觉得，它原来还可以装下这么大的一份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