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明目圆瞪,两手叉腰拦在她身前:“莫问瞎说什么呢!白瞎你娘给你取的名字,什么都瞎问。在我面前,谁都不许提那人!”
望着少女发上摇晃着的两串金叶片坠子,晓琉璃一时出神。
为什么总有人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什么这人那人,这师兄那师兄的,她才入门多久,能认识多少人呢。
因此,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师长卿了。
她与师兄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师兄妹吗?
脑子慢吞吞地转着,猫儿实在想不清楚其中问题,干脆抛之脑后,轻拍身前还在大骂莫问的宁渺,小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莫问顺势转移话题,往后躲闪几步,一拍脑袋道:“噢!不说我都忘了,算算时辰,也差不多结束了,我这就把你们赶出去。”
说着,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鬼追似的没了影子。
片刻之后,天顶四分五裂,生出纵横交错的蛛网状裂痕,这痕迹愈来愈大,最终光芒一闪,众人回到集合的地点。
她下意识往周身扫了一圈。
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阿芸,顾九,还有宁渺,怎么都与她分开了?
她还想把灵果分给阿芸呢。
思虑之间,莫问已经宣布了散课,又道:“现在,掌心有丹砂印的,到我面前来。”
她想着大约是要留下些考核失败的,自觉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便没放在心上,随着人群一同散了。
等回到住所,她照例来到院中,手持青丘练习挥剑,视线一扫,僵在原地。
只见左手手心,滚圆一颗巨大的红印明晃晃落在上面,足足有拳头大小,并且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怎、么、会?
她后退两步,坐在石桌边沉思。
会有事吗......
莫问师兄应当没有那么“恶毒”吧。
晓琉璃抬头望天,早已黑透了,总不能现在去找人吧?况且自己又联系不上对方,又听说内门弟子与他们外门不住在一处,大约是这座山头与那座山头的关系,山上还设了阵法,非内门弟子不得入内。
或者找宁渺?但不知她住在何处,似乎在这青鸾居中,就没见过她的影子。
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法子来。
——她决定先去沐浴。
若不再扩散,便不管了。猫儿安慰自己道。
她打来水,舒舒服服地将全身泡进去,指尖抚过脖颈处,略有停顿。
这儿,从前挂着护身符的。
当初为了摆脱鼠妖追踪,只能抛弃铃铛以求脱身,现在安全了,又忍不住忧虑起来。
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寻回来。
若有机会,再沿着来路往回找一番吧。
轻叹一口气,晓琉璃不再想这些还太过遥远的事,——门中三年一回休沐,否则就要等入了内门晋升乙等,方可离开宗门,短时间内,她是走不掉的。
况且她不能走。
起身跨出浴桶,她拿起一旁的纯白中衣套上,怎料低头一看,那丹砂印竟扩散至整条胳膊,原本嫩白的肌肤赤红一片。
好难看!
照这个速度,明日清晨怕不是要变成小红猫一只了?
晓琉璃难得心焦起来,胡乱把衣服一套,光着脚在房中直打转。
对了,师兄。
她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值得一用,当即翻出令牌,灵力注入,心中默念“师长卿”三字。
几息过后,令牌升起一阵微热,一道清润的声音自其中传出。
“何事?”
将前因后果告知对方后,晓琉璃没有再收到回应,令牌的温热也渐渐褪去。
但她总觉得安心了些。
猫儿放下令牌,坐在桌边,两眼望着紧闭的房门,静静等待。
不知多久,她盯着摆在桌上的两枚灵果,看得眼睛都发热,却又不肯吃下,一心留给阿芸,嘴角紧紧抿着才压住这欲望。
“叩叩——”
敲门声打破这份暗潮汹涌的寂静。
“师兄!”
她快步来到门边,打开门,果然就见师长卿在门外。
对方身着一袭白衣,哪怕是深更半夜,也还齐齐整整地束发戴冠,背对着月光,站在她门外三步之处。
他视线扫过少女的脸颊,还不等往下,便立马别过脸去,声音冷冽无温:
“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