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放下心来,拍拍心口,两眼又重新合了起来,声音黏糊糊的:“师兄早......不,师兄晚。”
虽然觉得不大对劲,但师长卿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让几人寻个地方坐下了。
晓琉璃找了处空地盘腿坐下,不等坐稳,脑袋就已经开始点个不停了,正当她要进入梦乡,又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喂,晓琉璃,昨日汪师兄留你们下来做什么了?”
宁渺终于抓住她落单的机会,立马凑过来问道。
看着眼前少女如同被抽了魂一般,整个人飘飘忽忽,也不管听进去没有,只知道一个劲点头,宁渺抿唇,惑然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晓琉璃又点了一下。
“可是......”
“时辰到了。都坐好,屏息凝神,不要胡思乱想。”
师长卿负手立在最后方,神情总是淡若素水。他身着一袭霜白色长袍,玉冠束发,身姿修颀,月色将他的眉目笼在一片雾中,如仙人般遗世独立。
他扫视一圈,视线沉落在某个方向,又很快移开。
他指导着一众弟子运转灵力,声如碎冰寒玉,传入众人耳中。
只可惜这动听的声音,终究是没被某人听进耳中。
晓琉璃努力撑起眼皮,可此处灵力浓厚,又被月色浸染,灵力包裹着人,温润又舒服,还全无嘈杂动静。
太适合打瞌睡了。
她睡得相当安稳,没一会便陷入了浅浅的睡眠,只剩下身体还强撑着坐在原地。
在旁人眼中,她身姿端正,面容宁静,不笑时嘴唇自然向下垂着,虽然生得可爱,却自有一番疏离之态,哪怕合眼,也叫人不敢轻易来打扰。
一时间,无人察觉真相。
猫儿此时正在梦里飘摇。一会儿梦见阿娘笑着喊她“小石头”,一会儿又梦见自己与小妹一起在河里捞鱼,真是好不快活。
她刚咬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又见梦境变化,转眼置身于一派喜庆的大红色之中。
这不是那鱼妖的幻境吗?
难不成又被骗进来了?
晓琉璃下意识想伸手去撩开眼前的盖头,不料还未触碰到那红布,视线最下方便伸进来一柄玉如意,轻轻挑开面前的盖头。
师兄?
他怎么在这里。
今日的师兄格外不同,居然是带着笑的。
只见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本陈旧的册子递过来,声音轻而温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师妹,从今往后,你我同生共死,定不相负。”
他牵起晓琉璃的手,将那册子放进她手心,道:
“这是为夫这些年来所编写的心法,有了它,师妹定能在一月内连破两境,与我并肩,成为下一位天门榜榜首。”
晓琉璃喜上眉梢,一下子从喜榻上蹦了起来,扑向那本在她眼中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心法。
可她指尖还未触及,便觉身子一轻,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下一刻,眼前场景如泡沫般破碎,风一吹,又只留下漆黑一片。
“师兄,晓琉璃她晕倒了!”
遭。
了。
......
“还不睁眼吗?”
师长卿将她安置在一张软榻上,静默良久,悠悠开口。
塌上“昏迷”的少女身子一僵。
晓琉璃强撑着翻了个身,让自己背对着他,这才敢缓缓睁眼。
“唔......这是哪里?”她故作茫然,两手支着身体,半坐起来,扭头发现、而后惊讶的动作显得尤为刻意。
“师兄?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在修炼吗?我、我要快些回去,不能误了课程——”
“没睡够?”
“......”
师长卿垂眸,早已洞穿一切,脸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说、吧”。
晓琉璃低着脑袋,把前后来由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
“汪赋真。”
她闻言,忍不住掀起眼皮,试图从这个角度去打量对方的神色。
可她掀得眼睛都要翻过去了,视线也才堪堪与对方胸口齐平。
师长卿没注意到她略显“轻佻”的眼神,揉揉眉心,轻叹一口:“你在此处休息,散课后再回去吧。”
虽然正合心意,但晓琉璃犹豫片刻,还是想要回去修炼,反驳的话语却被一个瓷瓶堵住了。
“吃了吧,此药可消除疲劳......还有愈合外伤之效。”
外伤?她哪有外伤?
晓琉璃抓着瓷瓶,茫然四顾。
师兄只转身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你方才昏倒,额头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