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轻飘飘留下一句话,便提着自己的裙摆往上跨越,一抹鹅黄很快就来到了最前方。她在高处回眸,盯着晓琉璃,轻蔑一笑。
“这人真是!我们哪里惹她了,怎的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封水芸这样的好脾气都被她气红了脸,顾九安抚道:“没关系,任她说去吧,少不了几块肉。”
晓琉璃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封水芸肩膀上轻轻拍两下,倒没说什么,只道:“走吧。”
接下来的百级阶梯,几人走起来也颇为轻松,对于晓琉璃来说,还没她抓鱼儿来的累,但再往上,另外两人就有些吃力了。
封水芸脚步慢下来,在原地大口喘息,额头上滑落晶莹汗珠。一旁的顾九虽不如她疲惫,却也明显有些累了,胸口起伏不定。
见他们停了,晓琉璃也停下来等他们。
“琉璃,你不累吗?我瞧你步子轻快,定然还能往上走,你先上去吧,我们歇一会儿就跟上。”
闻言,晓琉璃点点头,转身上行。
的确如封水芸所说,她又走了很远,没感受到任何阻力,反而有许多人都已经累趴在原地,就算想四肢着地往上爬,也再爬不动了。
越往上人就越少,等她回过神来,回头一看,背后居然只能看见十来个人还在往上走。
修仙真难。
约莫走了近千级台阶,她步子才慢下来。
无他,只是好奇。怎么这么多人都停着不走了?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眼睛也闭上了,但时不时还发出笑声或哭声。
她摸摸下巴,心道:怪人。
不过人族好像做什么都不奇怪。
晓琉璃环视一圈,忽然被一亮光吸住了视线。
那东西就在她几步之外,亮闪闪的,走近一看,居然是她的护身符!
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丢给臭老鼠了吗?
她虽疑惑,却还是忍不住弯腰捡起来了。
一声铃响过后,晓琉璃消失在原地。
——
“一拜天地——!”
她一睁眼,只见眼前通红一片,被一块红布蒙住视线,还有人拉长了尾音在吆喝什么。
这是哪?
下一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拜去,盖头垂下,而她身上所穿的,同样是血一般鲜红的嫁衣,手里还攥着一条红绸,而另一端则引向身旁的“新郎官”。
晓琉璃莫名其妙跟着拜了一拜,觉着十分诡异,但身子僵直不能动弹,只能跟着“二拜高堂”。
她讨厌这般不受控制的感觉。
于是引动妖力,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指尖终于松动,随后慢慢向上扩散,等到再喊“夫妻对拜”时,她已经恢复了行动力。
晓琉璃一把扯下头顶的盖头,环顾四周。
宾客盈门,满座高朋,到处装点着大红色的饰物,在暖黄色油灯的照映下,更显得如梦似幻。
“夫人,怎么自己把盖头掀了?还没到入洞房呢,勿要心急。”
说话的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男子含笑走近,从她手里拿过盖头,想要重新盖到她头上,被人后退几步,躲开了。他手臂僵在半空,片刻后讪讪放下,将盖头随手扔在地上,笑容不变,反而更深了,像是笑进了骨骼里,皮肉却僵着。
“好,夫人不愿意就罢了,罢了。”
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越看越不满意。
相貌暂且不说,这人身上臭烘烘的,还想当她夫君?当她的猫鼻子是摆设不成?
男子挂着笑,站在原地任她打量,到后来就撑不住了,嘴角直抽抽。
晓琉璃蹙眉,脸上是十成十的嫌弃。
太臭了。
周围的宾客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两人的暗潮汹涌,围在四周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但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酒杯里分明没有一滴酒,桌上摆着的菜肴早已冷硬,浓香之下隐隐透出一股恶臭。
晓琉璃两手抱胸,道:“这是他们说的试炼吗?我看穿了,放我出去。”
预想中的幻境崩塌没有来到。
男子盯着她,彻底没了笑容,面容扭曲着一步步逼近,声音阴寒:“夫人,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你想去哪?”
“你不好好拜堂,我原谅你。夫人,不要再挑战为夫的耐心了。”
他比晓琉璃足足高了一尺有余,凑近时低头凝视她,压迫感十足。
但她最烦这种拿鼻孔瞪人的家伙了。
于是晓琉璃趁他不备,抬手就是一巴掌往他脸上扇去,“啪”地一声脆响,听得人又是手疼又是脸疼。
打过去的时候,她故意没收爪子,果然在男子脸上留下长长的五道爪痕。
爪痕很快变得鲜红,随后裂开,往外渗出浓黑色的液体,带来刺鼻的腥臭。
男子被抽得歪向一旁,良久,才拧过脖子朝向晓琉璃。
他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摸了一手腥湿。
晓琉璃被臭味熏得连连后退。
而身前的男子僵在原地,维持着此刻一手摸脸的动作,直到黑乎乎的液体顺着他指缝流下,打湿了喜袍,他像才回过神来一般,歪着的眼珠猛然回正,视线死死嵌在晓琉璃脸上,面部肌肉抽动,随后爆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孽畜胆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