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连你个奴婢都敢来指责本相说吧!”宋成的话音刚落,那位特有眼力劲还拿着荆条的小厮冲着红烛的左肩窝,一脚踹下去。
一旁的陆行深立马在一旁告罪道:“相爷,都是我的错,是我管教下人不严,要罚罚我一人即可,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宋成听着他这冠冕堂皇的话,忍不住直愣的发笑,自己恐怕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天大的笑话。
他反问陆行深:“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想取你狗命吗?你还不肯放开我女儿是吧!你知不知道,你会把她害死的,你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想充当绝世大英雄,拉我女儿垫背是吗?
陆行深,你说啊!你连自己的命都不是握在自己的手里,却整天把保护好我女儿的话挂在嘴边,你不觉得你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有什么区别?”
宋栖梧被外面的锣鼓喧天吵醒,将衣物穿好踏出门那刻时,正好将这番话一次不差的听个彻底。
对啊!她知道陆行深的处境,她还想着等今日回去,就将云间派来保护他。
陆行深的腰杆如成熟的麦穗般弯了下来,双手掩面,直直的在地板上磕了个响头。
“我,宋相,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但是能不能给我点时间,给我半年好吗?这段时间不要急着给栖梧定亲。”
陆行深几乎用恳求的语气在同宋成谈判。
宋栖梧的脚步止住了,红烛瞧到她就如见到了救星一般,可他口中所谓的救星仍站在后面观战。
可这时他不懂这些,有些路得陆行深自己去蹚平,比如他想娶宋栖梧就得过宋成这关,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而红烛眼中的宋栖梧就是只会站在旁边看戏,却不会上前施以援手。
红烛对她的好脸色都收了几分。
宋成其实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如陆行深也一样,岳婿之间的矛盾,还得当事人来解决。
他们都心知肚明。
宋成喝了口茶水,瞧陆行深那样,心里没半分悔意,反倒觉得自己惩罚教训他是理直气壮的。
院里吹来一阵风,三人心思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良久,沉默被宋成打破,半年时间罢了,再让栖梧那丫头在闹腾一下又何妨。
“好,陆侍郎待小女一片坦诚,若是老夫不给这个允诺,反倒怪老夫狗眼看人低了。若是半年后,你身居高位,老夫就痛痛快快的认你这个女婿,若是不成,你就自请去云巅之地镇守吧!如何啊?陆侍郎。”
云巅乃苦寒之地,在那的人都拼了命,削尖了脑袋想拼命往京城挤呢!
宋成简直就是个人精,处处带着算计,却又处处显摆出点人味。
“好,陆行深说到做到,还请相爷立书为据。”
陆行深倒也爽快的很,因为由此机会还是自己今日换来的。
有前车之鉴,陆行深心里总会不安,只想有些凭证在手,日后宋成再想抵赖,那就不是件易事了。
宋成见陆行深这谨小慎微的样子,脸色气的铁青,自己好歹是那么大的官,难不成还会同他耍赖吗?
当即就拍板说:“去,拿纸笔墨来,省得陆侍郎心不安。”
短短几个字,就将小肚鸡肠的帽子扣到了陆行深的头上。
可陆行深在乎这些吗?不,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风风光光,有名有份的去迎娶宋栖梧。
红烛捂着踹疼的胸口直搓,想的却是如果连夜在这的话,他是不是不会挨那一脚踹了,他那么聪明,肯定会在自己说那番话之前就制止住自己了。
此时他听到陆行深叫他名,他迷瞪不解的瞧了瞧陆行深,陆行深见他啥情况都不懂的样子,小声同他说,去书房拿两张宣纸和墨水和笔来。
他点头爬起来,宋成见他如此呆蠢,让另外两个小厮也前去帮忙,三人将陆行深的书桌都抬到院中来,陆行深还是死盯这宋成,仿佛自己身上有被他下的咒语,必须得他本人才能解开。
宋成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全是满腔无奈劲啊!
“陆侍郎起来拟书吧?一式两份,省得以后脸面上闹得难堪。”
陆行深得了指令,跪的久,腿都麻了,这时在后面的宋栖梧上去扶了他一把,他笑着低声问她怎么不多睡一会,是不是因为床硬了。
宋成不想见他们两个人的黏糊劲,只想赶紧拿了凭据带宋栖梧回府去,就在那凭空咳嗽了几声。
红烛听他那刻意得不能再刻意的咳嗽声,在心里都嘲笑了他八百遍,说他这么菜也好意思开口,以后他就有理有据的反驳连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