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观鱼深呼出一口热气,走近他,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什么?”席玉文随口问。
徐观鱼没好气地说:“什么什么?报销!两个伞120,苦力30,扫我150。”
席玉文的二郎腿不翘了,他尾音上扬,“凭什么?又不是我让你去的!”
“不给是吧,行。”徐观鱼转身就走,“那我去跟她们说,伞不是席玉文给你们买的,他休息时间还不去跟你们打招呼……”
“诶!”席玉文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半分钟后,徐观鱼关掉页面上的入账消息提示,盯着席玉文看。
席玉文先低头检查了下领口,没啥问题。他狐疑地问:“你还有什么事?”
“你不过去一趟吗?”徐观鱼做了个脸颊比心的手势,她不知道这种行为具体叫什么,只提醒席玉文:“打招呼?”
席玉文翻着白眼笑了声,“那叫饭撒。”
“哦,原来你知道啊。”徐观鱼淡淡道:“那还不去?”
迈出房车的刹那,席玉文恍惚了一下,没记错徐观鱼是来给他当助理的吧?凭什么他干什么都得听她的?到底谁给谁发工资?
演员助理这个工作,徐观鱼确实没做过,所以前几天她格外低调沉默,处处都跟着另一个助理学。
但一周之后,她发现“学习助理应该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拥有读心术。
因为席玉文他不是普通的演员,更不是一般的明星。他很神奇:
自诩硬汉,但衣食住行得比肩公主;烂脾气堪比暴君,但同时,哈哈,他还是个巨婴。
这天,烈日灼烧着水泥地,偶尔盼来一阵风,都烫的像烧水壶口喷出的蒸气。
徐观鱼蹲在角落,给身旁嘴唇发白的五号小助理递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五号小助理名叫沈楚楚,是个很能吃苦的姑娘,也是席玉文进了这个剧组后才招来的。
“谢谢啊。”沈楚楚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小抿了几口。
触碰到她的指尖,徐观鱼感受到了异常的冰凉,可她额头又浮着一层汗珠。
看着她病白的脸,徐观鱼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楚楚苦笑一声,凑近她耳朵低声说:“痛经。”
徐观鱼抿了抿唇,看向不远处被导演、经纪人、配角演员、工作人员等一众人围在中央的嘘寒问暖、尽心伺候的席玉文,眼神凉了几分。
默默收回视线,她对沈楚楚说:“你回住处休息吧,我帮你瞒着席玉文。”
“没事的,今天晚上导演没给席哥排戏,再忍三个小时就能下班了。”沈楚楚冲她挤出一个微笑。
徐观鱼看她脸色实在太差,左右观望过后,她说:“这样,我扶你去前面那个教学楼的空教室坐会儿,要是席玉文找你,我再给你发消息,好不好?”
沈楚楚还有点犹豫,“这……”
“放心,他问起来我就说你去上厕所了。”
徐观鱼搀着她的手肘扶她起身,趁席玉文没往这边看,领着她走进最近的教学楼。
一进到走廊,凉意落到身上,沈楚楚的脸色就好了一点。
可往日总会有几个空教室的教学楼,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处都塞满了人。
竖着耳朵听了会儿路过的学生的交谈,徐观鱼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有个商界大佬,名叫Arden,二点半会在二楼会议厅开座谈会,但参会名额很少,只有二百个。大家抢不到名额,又都想近距离看看这位大佬,所以就蹲在楼内等着。
“这个教室后面有两个位置,你坐那吧。正好,混在学生里面,省得剧组的人认出来你。”
徐观鱼给沈楚楚找了个能坐下休息的位置,在她的道谢声中快步转身往回走。
她想在席玉文发难之前回到拍摄地,但几分钟前还能正常走动的走廊出口这会儿已经被人群堵死了。
激动的学生们三两结伴,冲着跑着往大佬来的方向挤,徐观鱼在一声声带风的“不好意思”中被撞了好几下。
原地停下,她踮脚望了望前方的拥堵程度,随后果断掉头,往反方向的出口去。
在室外刺目阳光的照射下,那个小小的出口格外显眼。她生怕这头也被堵上,尽力加快脚步。
某个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那片光亮,大步朝她靠近。
那人逆着光,徐观鱼看不清他的脸,也没心思去看他的脸。
擦肩而过的刹那,他的肩膀携带着一阵外头的热风,扑打到徐观鱼脸上,耳边的发丝被吹乱,视线被遮挡了一瞬,她皱着眉将头发捋回耳后,步伐并未停留。
直到半只脚踏出阴影、半张脸暴露在灼热阳光下,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息。
这气息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距离上一次感受到,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而熟悉在于,她和这个人十年前就相识,又至少相爱了3000天。
徐观鱼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