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离!”
“不离!”
徐观鱼干脆把他拉倒在床上,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打一下问一句。
得到的是一遍又一遍的:“就不”、“不离”、“打死也不离”。
到后面,徐观鱼累得直不起腰,她双手握拳撑在他胸口,大喘气:“赵寻林,你抖.M吗?”
赵寻林早已大脑放空,根本不听她说了什么,张嘴就是:“不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变天了。乌云将太阳全然遮盖,天色黄得像调错了滤镜,给人以一种世界末日将至的错觉。
狂风席卷,路上行人行色匆匆,床单子裤衩子满天飞。
大暴雨要来了。
赵寻林余光往外瞥了一眼,心说来道雷给他俩劈死好了,这样徐观鱼就不能和他离婚了,还能死一块。
正这么想着,身上忽然一重,是累到力竭的徐观鱼趴到了他身上。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听到她说:“我告诉你,我为什么非要离婚,好不好?”
赵寻林:“我不离。”
“我以前确实是很喜欢你的,见你第一面就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当时我想,就算让我折寿十年,也要睡到你。”
赵寻林:“不离。”
“和你接触几次之后,我就知道你应该也喜欢我。要不是那时候梦月状态不好,咱俩13年就该在一块了,也就没有后来你出国的事儿了。”
赵寻林:“不离。”
“我从来没否认过,我以前爱你。在我的计划里,我本来应该一直爱你的。但是赵寻林,我也没有办法,你懂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看到你就难受,打心底地厌恶。我控制不住。”
“我、不、离、婚。”
“只要一想到睁开眼就要看见你,我就睡不好觉,一想到这辈子的每顿饭都得和你一块吃,我就不想活了。”
“……”
“去年你把我关起来一个多月,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我平时也挺宅的,我不怕不能出门。只是因为那段时间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的脸,所以我难受,我难受极了。你信不信,我都想过咬舌自尽。”
“……不管你说什么,我不会答应离婚的。”
赵寻林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徐观鱼的脸就埋在他颈窝,离他不能更近了。所以即便他再努力地控制,她也还是能听出来,他哭了。
他又哭了。
不到二十四小时,他都哭两次了。
之前那么多年,求着他哭他都挤不出来半滴子眼泪,现在不想看他哭了,他却哭个没完。
徐观鱼心里涌上一阵焦躁。努力压了压,她接着说:“赵寻林,我今年才28岁。如果能重新开始,我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时间。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放过我,我可能坚持不到年底就要割腕了。你不是感觉到了吗?我抑郁了。”
赵寻林不出声了。
在她说出这些之前,他告诉自己,不论如何,只要坚持说“不离婚”就好。可听她说完这些,再重复“不离婚”就不止是不想离婚,还是在对她说:那你就去死吧。
他不想让徐观鱼去死,他想让她好好的。
徐观鱼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动了下脖子,脸颊在他颈侧小幅度地蹭了蹭。
“等明天证领到了,我们把胖胖的骨灰平分一下,我把钱转到你卡上,你开着车就能直接走了。正好于嘉蕴现在也是单身,你们可以接触接触。
“你离开以后……”
“我就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她感受到赵寻林的喉结在滚动,估计是哭得更厉害了。
“你觉得呢,赵寻林。”
赵寻林觉得不好。
他不愿意,他不想离。
他甚至怨恨,徐观鱼为什么要多说那半句——把胖胖的骨灰平分一下。
原来她没有不在意那条蠢胖的狗,她不想要的从来只有他一个。原来她把墙上的合照藏起来不是因为伤心,她是不想看见他。
一声轰鸣过后,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远天,雨哗啦啦的下,紧贴着玻璃窗的铁栏杆被砸得叮叮作响。
“老公。”徐观鱼最后一次这么叫他,“我们明早去领证吧。”
因为这场暴雨,世界变得很吵,吵到赵寻林极力压制的哭声不再那么明显。
雨下了多久,徐观鱼就等了他多久。
直到天都黑了。
赵寻林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腰裸露的一小片皮肤上,很温柔地摸了摸。
天太闷,她这样趴在他身上这么久,背上都热出了一层薄汗。
“好的,宝宝。”
赵寻林声音轻得像是害怕吵到她。
听到他语气这么平静,徐观鱼悬了大半天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谢谢…”
“谢谢你,赵寻林。”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陡然卸了力气,翻了个身背对他之后,一秒钟就陷入了沉睡。
因为睡得太熟,她不知道夜里雨又下了好几场,也不知道赵寻林像贼一样偷摸收拾了行李箱,不知道他在凌晨三点一头扎进暴雨之中,不知道他用逃命的速度跑到了机场,不知道他在天亮之前,坐最快的航班,离开了南城。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风裹挟着绿叶与泥土的气味钻进老旧的窗缝,夹杂着雨后的寒意,飘落在徐观鱼赤裸的手臂上。
徐观鱼打了个喷嚏,被迫醒了。
头脑昏胀地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没有缘由的,她心里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