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组织里有叛徒。
那夜,厕所的灯被啪嗒拍亮,胖胖狗躯一震,她更是吓得没蹲稳,跪在了地上。
身后,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徐观鱼,你全责。”
指腹在相框边缘抚过,温润的木头被她摸到不再泛凉。徐观鱼的眼角溢出几分笑意,直到她自己察觉到,神情一滞,唇角僵住。
意识从回忆中抽出,她想起来,胖胖昨天死了。
她拿相框的手不自觉攥紧,僵站良久,没有再把相框挂回原位,而是塞进了柜子深处。
窗外天色渐暗,分针走了一圈,徐观鱼从窗边望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又回来了。
没一会儿,她听到赵寻林开门的动静。紧接着,房间门被敲响。
“出来吃饭,买了粥。”
“我不饿。”
“胖胖的骨灰带回来了。”赵寻林又说。
徐观鱼不吭声。
“这个盒子有点大,你看看要不要换一个?”
她还是不说话。
今天忍她到这个点,赵寻林的耐心终于见了底,语气冷了下去:“出来。”
最近半年,门锁已经被他踹坏不下十次。到头来修锁的钱还得她出。想了想,徐观鱼主动打开了门。
门框刚裂开一条缝,赵寻林就钳住她的手肘,连拉带拽的将她扯到客厅岛台边。
他指着台面上的骨灰盒,问她:“你还要吗?”
徐观鱼掰住他手指,甩掉他掐在手臂上的大掌。迎着他森然的目光,她不甘示弱,眼底的嫌憎宛若锋利的刀刃,没有一丝迟疑,就那样冷酷地扎向他心脏。
心头阵阵紧绞,赵寻林从她眼中看到了回答。
她不想要了。
死去的胖胖她不想再管,骨灰盒买什么尺寸她懒得浪费精力去在意,埋在哪里或扔在哪里她都无所谓。
他这个共同生活了七年的丈夫,她更是多看一眼都嫌烦。他做了什么、他心情如何、他和谁待在一起……但凡和他有关的,她全都避之不及。
毫无征兆,他意识到,徐观鱼好像不爱他了。
这实在太离奇,以至于疑惑在一瞬间占满他整颗心,没有多余空隙去囤积悲伤,连同这些天积攒的愤怒也一并消散。
他向她蹭近半步,努力放柔语气:“宝宝,到底怎么了?”
徐观鱼哪知道他在这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路程。
面对他宛若瞬间切号的态度转变,她没有在意他的话语,而是警惕地绷紧了身体。
沉默,又是沉默。
沉默的尽头,是赵寻林的上身从隐含期待的前倾回归到正位。
他最后瞥了一眼台面上的胖胖的骨灰,摸到兜里还没来得及掏出的车钥匙后,再一次离开。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只剩下徐观鱼一个活物。
静得吓人。
————
“出来吃馄饨还带着粥啊?”
淡橘色灯光下,方方正正的小木桌泛着一层油光,上面摆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徐观鱼舀起一只馄饨,垂着眸子说:“赵寻林买的,扔了浪费。”
说完,她冲着勺子轻轻吹气,很有耐心地瞧那薄薄的馄饨皮是如何在清汤中游动的。
妆容凌厉的短发女人盯着她苍白的脸,轻易看出她在走神。
“诶,你跟我说说,你俩咋了?”
“没咋。”徐观鱼吹了半天也不吃,又把勺子放回了汤碗里。她看向对面满眼好奇的晏杏,平静道:“只是有点累。”
“怎么,厌倦他了?”
徐观鱼没否认,也没承认。她看向无名指上的婚戒,说:“和他在一起太久了,日复一日,这辈子一眼望得到头。说实话,挺无聊的。”
“那你有啥打算吗?”
徐观鱼抬眼看向她,“有,打算提离婚。”
微微张开嘴唇,晏杏怔了片刻,“你…你认真的?”
看出徐观鱼确实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晏杏撂下了勺子,坐直身子正色道:“不儿,会不会有点冲动啊,就因为无聊,要离婚?”
徐观鱼搓着戒指,“没冲动,想很久了。”
“啊?为啥啊,你那时候那么喜欢他。”晏杏微微皱眉,“而且,赵寻林能愿意吗?他工作辞这么多年了,天天就守着你,兜里分毛没有,一辆车开十年,后备箱里添个马扎都得问你意见……”
徐观鱼轻笑一声,唇角弯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可我烦的就是这一点啊。”
晏杏再次张了张嘴,连眼都瞪大了,似乎是觉得坐在对面的人有点陌生。
“鱼啊,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道德。”她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工牌,说,“工作可是你非让他辞的,要不然我现在见他,还得叫一声赵总呢。”
“确实不道德,但是没办法。”徐观鱼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实在不行,离婚办完我多给他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