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纪云心疼被吓坏的弟弟,所幸他受了点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把他安抚入睡,宋纪云沉思至半夜,忍不住打电话给了李知年。
李知年没多问,只说一句:“我会解决。”
其实讨债人不是没想过去找宋纪云要钱,通通被李知年给赶回去,不得已,他们只好把目标改为更脆弱的宋纪眠。
尚未成年,又依赖哥哥的他,是最好的恐吓目标。
刚开始他们还觉得好拿捏,连续吃了几次闭门羹,也消耗完所有耐心,他们跟踪尾随到小区,趁门卫不注意进小区踩点,费点功夫锁定了宋纪眠位置,才闹如今的事情。
宋纪云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没等治好弟弟的病,他就有可能被讨债人逼上绝路。
“别怕,小眠,哥哥会保护你的。”宋纪云抱着弟弟瘦削的身子骨,无比坚定说。
他似乎没有留意到,这次入室抢劫的家伙,为什么唯独放过了最无害的弟弟。
宋纪云报警留案,丢失东西不多,很难有追回损失财物的进展。
料想不到,李知年说的所谓“解决”,是把催债人都绑进旧仓库里,再把他叫过去,说他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宋纪云也曾想过,把人抓回来后,扭断他的胳膊当教训,可这种粗浅的泄愤方式,并不能改变他的现状。
说到底,这些不过是替人卖命的工具人罢了,不把幕后黑主揪出来,类似的事情还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目前他所能依靠的,最好是李知年,成熟稳重的上位者足够强大,也纵容他。
也是需要支付金钱之外的巨大代价的。
看着瑟瑟发抖的恶人,宋纪云没有得势的兴奋,反而很冷静,也没有说什么断人胳膊或手的话,“我想跟他谈谈。”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却是在场最尊贵的大人物,他对青年的语气十足温柔耐心:“光是问话,你可能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给我十分钟让他们心服口服吧。”
“好。”
催债人惊恐地瞪着眼,呜呜挣扎不停,他们被打手无情地拖下去,关进漆黑的小屋里。
很快,闷哼声从没有关上的门传来。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你不应该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会玷污你的纯净。”老男人对他招招手,青年无比乖巧蹲下,依偎在他腿边。
宋纪云:“我已经没有什么纯净可言了。”
“不,你有。”
宋纪云没跟他争辩,柔嫩的指腹轻抚男人动弹不得的逆鳞,心情处于一种平静又愤怒的微妙区间,让他在李知年面前,不再需要提前打好几遍腹稿才开口。
“你知道是谁针对我的,对吗?”
李知年没有任何犹豫回答:“知道。”
现在的年代,身份信息透明,有点地位手段的,找人如吃饭喝水,上一秒刚有一面之缘可能下一秒都被开了盒。
李知年只说知道,没再说帮他出手解决,摆明了想让他自力更生。
他已经足够慷慨,宋纪云不能再奢求什么,可他如今乏力的现状,很难跟躲在暗处的恶人对抗。
他要上学,要养准备高考的弟弟,如果不是有李家庇护,他恐怕跟上辈子一样,被卖去肮脏的地方,背着一身债务苟活。
最后拼尽全力,都没还完高利贷,弟弟死去、工作辞退,他早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冲动,最后不得已选择最高调的方式远离痛苦。
所以现在,他完全可以紧紧抓住李知年,尽力讨好他,成为一只被包养的金丝雀。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青年眼底冰冷的恨意迸发,像是一根刺,紧紧的扎在男人的心,他目不转睛,甚至,还有点兴奋。
许久,他从未见过任何人有这样热烈的执念,他很期待宋纪云做出怎样的抉择。
一晃神的功夫,催债人被重新拖出来,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遍体鳞伤,已经没有了完整人形。
出血量看着大,也疼的死去活来,实际上,也不过是轻微伤的程度。
宋纪云佩服李知年整治人的手段。
因而宋纪云也不费口舌,知道他们的大致情况。催债人叫□□,入职没几年,对当年的事不知情,怎么问都说不知道,就算从他口中得知什么,宋纪云也会持以怀疑。
以前的他疲于奔命,没有机会调查往事,现在想来疑点重重,他要是不查,就只能一直被真相蒙在鼓里。
最重要的是,宋纪云不想弟弟走上他的老路,根除不清那些拿着借据讨债的家伙,宋纪眠也很难过上自己的生活。
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让人把他们给放了,已经被吓坏的几个小喽啰哆哆嗦嗦保证不会说出去,李知年才点了点尊贵的脑袋放人。
宋纪云放过他们,不是仁慈作祟,他们回到老巢,肯定也要承受幕后老板的怒火,以后再来找茬,宋纪云必然不会手软。
……
宋纪云久久没回来,宋纪眠赤脚踱步自家混乱的客厅,掌心碾过玻璃渣子,疼痛尖锐,他似一无所知。
“难道他又去找那个老男人了?是我大意了,怎么就让他出去了呢,难道是我的计划还是不够完善,反而给他制造跟别人亲近的机会……不,不行,他是我的哥哥,只能是我的!”
少年白皙稚嫩的面容狰狞起来,碎碎念如施咒执着迅疾,心急如焚,他把食指放在嘴里啃咬,血肉模糊一片,鲜血入注滴落足尖。
四溅的弧度,宛若绽放的血莲。
宋纪眠跨过,从抽屉鬼鬼祟祟拿出哥哥穿过的衬衫,将整张脸闷进去,如同嗅到了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呼吸。
突然的,他发出痴痴的笑声。
没救了,没救了宋纪眠。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可是你的哥哥!
最爱的人。
他对你好,所以你也要成倍对他好。
不可以这样的。
弟弟是不能对哥哥,产生强烈的占有欲,以及……情.欲。
在即将闷窒息之前,宋纪眠猛然抬起头,他喘气如牛,过了会,好似恢复以往的镇定,从容地走去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调整好角度,就往手腕割去。
大量红色充斥视野,他发出了疯疯癫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