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对猜到了什么。
——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他脑中急转,正思索对策,可这时候,突然又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呦,这么热闹?都跑后台来挖角了?”
刘皓猛然回头,只见轮回的正副队长——周泽楷和江波涛并肩走来。刚刚开口说话的,自然是江波涛,而周泽楷虽然一言未发,但他的出现,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哎呀,你们这不是也来了。”刘皓立刻笑起来,仿佛刚刚的一切对峙全未发生一般,“不过哪怕是你们的主场,也不能不讲先来后到啊。”
江波涛也笑,“讲次序可以,但这后台……不太合适吧。再说,下半场活动马上开始了,外面那一堆长枪短炮的,到时候一看咱们一群队长级人物集体失踪,该不会以为出了什么比比赛更有意思的爆点吧?”
刘皓一愣,用眼光扫视了一圈周围。
除了王泽那废物,黄少天、田森、周泽楷、江波涛还有他自己,此刻有五个队长级的人物齐聚在这后台,的确是有些扎眼。尤其是外面都知道田鑫刚和嘉世闹得不愉快,田森似乎又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他和田森同时不在,外面那帮子媒体不知道能编出什么花样来。到时候万一连累了他,哪怕他其实什么都没做,也得沾一身屎。所以,他还是早走为妙。
——至于这个田鑫……想收拾她的,肯定不止我。
想到这里,刘皓当即又是一笑,“你说得对,是我忧心战队成绩,太过着急了。”
他说着,转过头,看似在看着田鑫,但目光却对准了已经转过身来的田森,“那咱们之后再联系可以吧,两位?”
田森一皱眉正要说话,却被田鑫杵了一胳膊肘子,他吃痛,却也没再出声。而田鑫只是看着刘皓,冷笑。
她那双眼睛,本就能把江波涛这么个情绪稳定的人都给吓一跳。此刻她心中情绪浓烈,身体又极度不适,因此目光就更为冷冽。刘皓跟她视线相接不过三秒,竟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于是装作仿佛已经得到回应了般转头就走。王泽见他要走,更是不敢多留,灰溜溜地就从田森身侧钻了过去,跟上刘皓跑了。
“多谢。”
嘉世二人组刚刚消失,另一个人就从后台道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对着周泽楷和江波涛点头致谢。
——那正是蓝雨的队长,喻文州。
“喻队客气,这毕竟是我们轮回的主场。”江波涛微笑,周泽楷也点了点头。
在旁边傻站了有一会儿的黄少天见喻文州来了,瞬间就活了。他几步窜到田森面前,直接开腔,“诶今天这事儿都怪我,是我手欠抓她上台。所以你不要对她发脾气哦你这么大一只好吓人的……所以她是你妹吧我想起来了你原来不是老提她吗她原来真这么厉害啊……”
田森本来就在暴走边缘,被他这么一吵,脑子顿时嗡嗡作响,于是他直接薅着黄少天脖颈子就给人抛向了喻文州,“边儿呆着去!”
他抛完人,转回来低头俯视田鑫,“手伸出来!”
田鑫板着脸,没理他。
“伸出来!”
田森真有点儿生气了——瞬间爆发到500的手速,她怎么敢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田森平时脾气很好,但他这一生气,B市老爷们儿嘴上说话不留德的味儿瞬间就出来了,“怎么,有本事替别人较劲,没本事管自己死活,是吧?!”
“是他先动手的。”田鑫终于开口,“我不打他我就死了。”
“嚯!”田森直接气笑了,“你跟这儿打决赛呢?打个娱乐局用得着你拼命吗?!”
“并没有很拼。”田鑫嘴硬。
这句话才算是真正踩在了田森的雷点上——田鑫每一张检查报告上的内容,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什么样的行为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脑子里的弦“嘭”地一声断掉,他没等田鑫再说话,直接上手开始把她的手往衣服外面拽,“那你把手伸出来啊!你敢做难道不敢给人看吗!”
“田队!”众人见状,连忙上去拦他。可他们几个那战斗力,顶多相当于给田森一个胳膊上挂了俩挂件。
“田队,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喻文州扣着田森小臂还想再劝,但本就是强弩之末的田鑫已经撑不住了。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那双从比赛结束后就被她死死藏起的手。
干净。
漂亮。
修长。
但却在根本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持续不停地、无法克制地微微抽搐着的手。
整个后台通道,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指尖末梢无疼痛感,麻痹从大概两分钟之前开始消退,小臂可以自由活动。”田鑫抿紧苍白的嘴唇,“我说了,我没有很拼。”
有些话,外人听来茫然,却能让至亲之人痛彻心扉。一时之间,田森巨大的身形甚至晃了一下,随即脸色逐渐涨紫。
喻文州眼看不好,立刻给在田森右手边的江波涛使了个眼色,又把黄少天怼到一旁,接着开始努力拖拽田森,“田队,田森,你先别急,我们有话慢慢说。”
江波涛有样学样,给了自家队长一个眼神,然后也跟着一起用力,“对对对,一家人不要吵架嘛,田鑫不舒服是吧,让她先去休息会儿,然后再聊不迟。”
他们俩一个176、一个178,虽说平时也有运动,但拖拽田森这个项目显然已经超标。好在田森听进去了那句“先让田鑫歇歇”,最后自己泄了力,这才跟着他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们一走,原地只剩下三个人。
田鑫身体不舒服不想说话也就算了,偏偏平时最能活跃气氛的黄少天也在那儿安静得像个白切鸡。目送自己的外置发声器官走远的周泽楷左边看看这个,右边看看那个,犹豫半天,最后下定决心般重重一点头——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