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捕熊夹咬住其中一人的脚,余下两人丢下伙伴,落荒而逃。
上杉凛掏出匕首,朝一瘸一拐的男人走去。
“不,别杀我!你是上杉的人对不对?这个宅子已经没有活人照料了,你既然不能离开上杉的结界,我、我可以给你带吃的,让你活下去。”
不幸的是他面前的女孩仿佛根本听不懂语言,幼嫩的手举起匕首,刀锋朝下。
最后的时刻,他运用术式逃走了。
上杉凛有些遗憾。毕竟男人说的没错,母亲自缢之后,这所荒宅已经没有活人照料了。
十二岁的冬天,上杉凛饥寒交迫,连院子里的野草都连根拔起囫囵咽下。
好不容易蹲来几位觊觎上杉的人贩子诅咒师,结果全都没有胆量地逃下山。
转职汉尼拔未遂的上杉凛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着妈妈的腿。
她要足够小心才不会将腐烂的头颅扯下来,她可是很珍惜母亲的尸体。
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上杉凛已经不太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又冷又饿,好像是病了。
…。
时间一点点流逝。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上杉凛记得自己还在心理室当差,夏油杰送给她一只陶瓷小狗,她还没来得及带回房间。
后来,五条悟说她像个没用的冰淇淋。
“冰淇淋是什么?”
“就是这个。”
灼热的视线让上杉凛根本看不清男人面容,他大刺刺地将冰冷的袋子怼到上杉凛的脸上。
饥肠辘辘的小女孩闻到水果的香味,她奋力爬起来撕开包装。
红色的冰淇淋插着木棍,造型像一片切开的西瓜。上杉凛迫不及待张嘴咬下去,那片‘西瓜’却冷硬得像她啃过的石头。
香甜冰冷的刺激塞满上杉凛干渴的口腔,她费劲地咬碎那块石头西瓜,吞进疼得不行的胃里。
男人没有嘲笑她粗鲁的吃相,他和女孩身边摇摇欲坠的尸首打个招呼,提起人往外面走去。
上杉凛依依不舍地嚼着木棍,她含糊不清地开口提醒男人:“上杉家的人不可以离开家里。”
“会有鬼出来,抓走上杉的小孩。”
“嘁。”对方没信。
三十秒后,男人信了。
他徒手捏爆两颗鬼头,又踩断三只鬼的手脚,将手里轻飘飘的女孩举到眼前。
过于幼小的上杉凛仅能看见他的嘴唇张合:“喂,你能看得见咒灵吗?”
“咒灵?”
“就是你说的鬼。”
“看得到,但是…”以她现在岌岌可危的状态,别说看到鬼,她马上要成为鬼了。
男人显然并没有太多心思等她解释,反手将她丢到背后。
任谁突然被抛到半空中都会惊慌无措地抓住一切能抓住的物体。所以,上杉凛理所当然地抓住了男人的脖子,她狼狈得像个猴挂在饲养员的身上。
“好。接下来你要是错看了一个咒灵,我们就一起去见鬼吧。”
对方掏出一柄上杉凛从未见过的奇怪武器。
几乎是同一时间,遮天蔽日的密林里亮起无数双诡异的眼瞳。
这么险象环生的战况让她来当向导是不是哪里出现问题?
整个山林都在颤抖,上杉凛艰难地避开气流,在她身后是成群被击飞的咒灵。
男人似乎不需要她过多的指引,切瓜砍菜般刷怪下山。
上杉凛觉得自己的病气都被吹跑了,她终于有心思问起对方的来路:
“你要带我离开吗,为什么?”
“有人出高价买你。”
男人很坦诚,或许他觉得面对这么小的孩子无需搞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样啊,谢谢你。”
上杉凛也很坦诚,因为她觉得面对这种傲慢的大人,下起手来才没有愧疚。
匕首捅进对方的血肉,温热的血液浇灌她的虎口。
她要活下去,所以谢谢这位不知名大人慷慨献出自己的生命。
…。
一声关门声后,上杉凛终于摆脱混沌的梦境,她努力无视沉重身体与疲惫神经,只有脑后的钝痛让她很难进行表情管理。
收工回来的家入硝子与她面面相觑:
“凛,你没事了?”
“嗯,我感觉好多了。”
上杉凛一脸问心无愧的正直,以至于有人随手就将她拨回到柔软的床榻上。
“她装的。”
五条悟细数装货上杉凛的前科:“她狠狠骗过我和杰三次了。”
数药片的夏油杰同样冷笑:“最后一次,她甚至爬起来把我们两个送出门。”
“然后呢?”上杉凛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刚关上门就听到重物撞到墙上,缓缓滑落的噪音。”
怪不得她的后脑勺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