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婢女手脚麻利,动作迅速,一个时辰左右,她便已完成沐浴更衣,烘干了发丝,舒舒服服地在寝房内躺下。熏香袅袅,床榻柔软,她很快便模糊了意识。
迷糊中,另一半床榻下沉,热源靠近,然后全方位包裹。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时,沈初云看见孤珩正倚坐在床头,睡袍半敞开着,眼神平静。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醒了?还累不累?”
沈初云眯了眯眼,轻轻摇了摇头。
吻来得猝不及防。她被压制在床榻上,手只能揪着他的衣领,可衣领并不稳固,一点点滑落。她只能又往里探去,顺着那虬结的肌肉,双手环绕,终于找到了支点。
“唔……”她低声,喘着气,“孤珩……”
床帐间,热意弥漫。
沈初云渐渐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受不住,指尖便狠狠掐入他背部和手臂上的肌肉留下一道道划痕。自从进入帝都后,无论是舞姬云裳,还是定北侯的妾室云裳,为了融入这帝都生活都需要注意衣着打扮,故而留起了指甲,等待长度合适后,便请了专门的女工来修剪磨形,再用桃花汁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格外娇媚。
此刻,这娇媚的指甲如同利器,在肌肉上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痕迹。
“夫人的力气当真不小。”一吻毕,孤珩坐起身,摸了摸手臂后方的伤痕,低低笑了出来。
沈初云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旋即也坐了起来,靠着软枕,嘟囔道:“又害得我出了一身汗……”
孤珩十分抱歉地笑了笑,摸了摸那指尖粉粉的手,低声道:“抱歉,我等会叫些热水,让人帮你擦拭一下。”说罢,他便摇了摇床头铃。
沈初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半响后,两名婢女端着热水进来。他起身离去,把空间留下。
夏日炎热,孤珩也出了一身薄汗。他自己去净室清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墨色交领式的官服。
片刻后,两名婢女从寝房内低头而出。孤珩上前扣了扣门,低声问了句方不方便。
“进。”沈初云的声音清亮。
孤珩推门而入,望着她已然是一番朴素打扮,墨色的利落衣裙,腰间配了一把细刃,“今晚的接风宴,夫人还去么?”
沈初云对着镜子将细碎的头发收拢,神色淡淡道:“我就不去了,坐那里给你们斟茶倒酒也没什么意思……届时,你就和徐相说,我一路奔波,有些不适,在房间里休息。”
孤珩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随即又抬头问道:“那你现在是打算去……?”
“荒芜店在姑苏的据点,荒芜楼。”沈初云眼中渐渐升起一股锐利之色,语气不善,“我去找某人麻烦。”
孤珩若有所思地颔首,半响后才低声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
沈初云低低地嗯了一声,又收拾一番,便在他的嘱咐声中出了门。
夜已经深,黄昏的余韵却还不肯散尽,与明月一同悬在天际。山塘河畔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热闹得几乎要将夜色煮沸。沈初云没走正门,只从院子后墙的暗影里闪身而出,循着小巷拐入主街,如水滴汇入汪洋,融入这喧嚣之景。
她一路往城南的荒芜楼而去。这个时间点,荒芜楼已肄业。
沈初云看着一二楼已经黯淡,但似乎再往上又有些星点灯光。她绕到后门,翻墙进入院子,足尖点过瓦檐,飞身而上,停在三楼有灯火处。
窗户虚虚掩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出来。
“……也不知道现在殿主是什么情况,是否还在盛怒之中…”
“……云姐就算在盛怒,也没办法赶过来杀我……”
沈初云挑了挑眉,将那半掩着的窗户推开,悠然地倚靠在窗沿,姿态闲散,眉眼却利如寒刀。她迎上二人先是防备再是惊恐的目光,淡淡开口:
“谁说我没办法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