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想不到切实可行的办法，又不想放弃车上的动物，白容一咬牙干脆先跟上面包车，看看他们究竟要去哪里，还想做什么。
七拐八拐，一路追到郊区。
“孙哥，那白车好像还跟着。”副驾叼着烟的男人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白车重新出现在路口拐角。
“妈的，搞什么。”孙哥暴躁地锤了下方向盘，“他娘的你们几个被发现了？”
“我可没下去过孙哥。”副驾举起手，烟蒂在嘴上一抖一抖的，“刚刚是瘦猴和梁子下去的。”
长得精瘦，眼窝凹陷的男人扒着副驾座椅往前挤了点说：“没看到有人发现我们啊，我和梁子手脚可快了。”
他说着用手比划了下——一个拿枪的姿势。
“你说是吧梁子。”瘦猴用手肘捣身边从上车之后就有些沉默的男人。
“是，但……我们上车的时候，边上经过了一辆白车，我这看着像这俩。”梁子犹豫了下，他和瘦猴抓到货后，身后经过一辆车，他扭头看了眼，只看到驾驶员的下半截儿脸，似乎……有些眼熟。
“操，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孙哥粗声粗气吼了一嗓子，狠狠瞪了眼梁子，梁子被骂有点不乐意了，沉着脸说：“不确定的事儿我哪敢瞎说。”
瘦猴脸色变了变，瘦削的脸一副刻薄相，扭头和副驾的孙伟对视。
“妈的，要是后面那傻逼一直死咬不放怎么办？”
“再等等，实在不行就把货从车窗扔了，货没了他应该就不会在追了，追下去对他没好处的。”
那忙活一天就白搭了。
瘦猴不满的话没说出口，孙伟说的在理，他再不情愿也得接受这个提议。他阴着脸坐回去，踹了脚地上的麻袋泄愤。麻袋被踹了一脚，内里的东西剧烈晃荡了一下。
“嗯，就按小伟说的办。”孙哥说，吊梢眼紧盯着后视镜，一脚踩下油门，“坐稳了，先看看能不能甩掉他。”
覃琛备好了餐，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把端着的菜随手放到边上，掏出手机。
发消息的是张冀飞，他说这就跟李可盈从家出发过来。
覃琛退出对话框，没擦干的手划过屏幕留下水渍，给白容发的消息如石沉大海般得不到回复。半个小时前他又打了两个语音，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覃琛心里的不安开始逐渐扩大。
五点多他去宠物店了一趟，店门是关的，隔壁店里的张姐说白容早上就出去了，一整天没见人。
已经快晚上七点了。他和白容的上一条对话是早上八点五十三分。期间快十个小时，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白容去干嘛了？怎么会这么久不看手机也不接电话。
覃琛转身关上厨房的门，一手叉着腰，一手继续拨通电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无意识地在客厅踱步。
手机发出两声嘟嘟，他皱着眉从耳边拿下，屏幕上的红色挂断赫然醒目——还是无人接听。
穿着居家服的青年拉开桌凳，拨通另一个号码，这次的号码响了两声被人接通。
“喂，汪叔，是我覃琛。小容在你那儿吗？……不在吗，他有和你说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面包车里的人不是傻子，跟踪被发现是迟早的事。面包车提速，白容绷着神经，只能踩下油门继续上。
冬天天黑得早，七点多的天空彻底被夜色覆盖，郊区路灯零星，加之又是小路，可见度不高。
小路上偶有一两辆车经过，黑色的面包车几乎是隐匿在夜色中，白容借着远光灯的光亮勉强辨认，不跟错。
附近住户睡得格外早，安静得有些诡谲。
扔在副驾座位的手机接连不断震动，终于引起了主人的注意。
白容定了定神，偏过身，抓起手机接通。
“你好，我是白容，请问……”有什么事吗？未说完的话被对方急切地话打断。
“小容！怎么才接电话？”
这声音太耳熟了，是白容朝思暮想了好几天的人，对方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才打通，急得就差报警了。刚接通，覃琛一连串的问话就雨点般砸下来，砸得白容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回复那句好了，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句。
“覃哥！”
覃琛确实是打了将近二三十个电话，电话里白容的声音听着不对劲，覃琛心道不好，情绪一下就揪了起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小容？”
“我在外面……现在很黑，前面的车要看不清了……可、可是还有猫和狗在车上……”白容一边要盯着面包车，一边又要分散注意听覃琛说话，一时间脑子一片浆糊，组织了半天语言，稀里糊涂说了一通，说完才发现他的这段话完全不知道表达了什么，他急得眼眶发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打颤，踩下的油门却一点没松，“啊，我、我在说什么！”
覃琛从白容的话拼凑出一点来一些线索，白容说到后面甚至声线发抖——这是高度紧张的表现。
青年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的有些发白，他冷静地开口：“没事，小容。不急。事情我差不多知道了，你先听我说。”
对方沉稳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抚平白容的情绪，他不再焦躁，轻轻“嗯”了一声。
“别怕，冷静点不要冒险。你先把位置共享打开。”
白容照做：“我开了，覃哥。”对方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传出：“很乖，做得好。我现在就赶过去，不要怕，等我。”
怕手机电量不够，覃琛只能让白容先挂掉电话。“操。”他咬着牙暗骂一声，顾不上穿外套，抓起车钥匙一把冲出了门。
门在身后“嘭”地关上，餐厅备好的食材整齐地码在桌上，覃琛手里握着的手机弹出一条张冀飞的消息——我们就快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