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内院宫墙足足有三丈高,抬起头根本找不到,黑夜和宫墙的分界线。
苓宥宥牵着郗栩的手下了马车,高跟鞋稳稳地踩住青石砖。
蓬蓬的裙撑生动展现了公主长裙每一寸,把苓宥宥衬托得像一块儿奶油草莓小蛋糕。
大颗大颗的红宝石项链、手链、耳坠,像红石榴点缀其上,酸酸甜甜。
郗栩穿着深邃的酒红色燕尾服,眼角点了一颗红宝石碎钻泪痣,绅士地替她拎起裙摆,接住她递过来的掌心,稳健地走在大道上。
他们来的时机与大部队错开,路中间上除了他们,只有宫人在墙角忙碌,每个人走路都无声无息,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们的身影。
夏日的晚风有些许凉意,在这高高的墙院里,却一点风儿,也吹不到。
每一块儿青石砖都一模一样的方正,不逾制分毫。
虽然没有风吹雨打,苓宥宥每向那华堂走一步,就更觉压抑。
勉强忽略掉心中的不适,苓宥宥把郗栩挽得更紧,终于到了宴会厅的正殿。
巨大的宫门好似一道屏障,脚一踏进去,锦衣华服裹挟着欢声笑语、金迷纸醉如潮水般向她奔涌而来。
苓宥宥不安地踉跄一步,要不是郗栩扶着,初次穿高跟鞋的脚,非扭折不可。
“小心!”,郗栩抓紧苓宥宥的手,在背后托住她的肘腕,带着她往楼上走,去给国王打声招呼。
郗栩带着苓宥宥一推门,屋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好似他们在门口听到的,都是幻觉。
国王半靠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一对年轻男女坐在他手边,空气一时很安静。
“父王,这是宥宥。”,郗栩率先开口,牵起苓宥宥的手,走到国王面前。
老国王面色苍白,正值壮年的年纪,却老得皮都松了,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
苓宥宥礼貌地打招呼,任凭老国王打量,还有两道审视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好孩子,去玩吧。”,老国王拍了拍她的手,似乎是精力不足,没多说什么。
朱红色的大门被关上,里面的欢声笑语又重新出现。
郗栩拉着苓宥宥的手,明显大力了许多。
“刚刚里面的是我三弟,郗焰。还有他的女朋友,子铃。”,郗栩一边带着她下楼,一边给她解释,嘴角的那抹苦笑,怎么遮都遮不掉。
郗焰今天穿了一身鲜红色的浴袍款大衣,刚刚歪在沙发上,行为上是副潇洒浪荡的公子的做派,眉眼间的戾气锋芒毕露。
“她是在校友墙上的那个女孩子吗?学院女巫出身的大祭司?”
“嗯。”,郗栩点点头,父王现在很是信任她,说谁不堪用,第二天父王就会将他贬下朝堂,任谁劝都不管用,简直是像傀儡一样。
子铃今天穿了一身白衣,腰身笔挺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老国王的手,她眉眼柔和,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居然会干这种事。
“这是我二弟,郗沣。”,下了楼梯,郗栩指着远处餐桌上的大块头,给苓宥宥介绍。
目光越过人头攒动的舞厅,苓宥宥成功找到了二王子,他们三兄弟,居然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郗沣人高马大,即使坐下也占了大半张桌子,和他的女伴挨得紧紧的。
“二弟结婚很早,旁边是晓雁,他们俩个是青梅竹马。”,晓雁看起来娇小可人,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众人各自端着一杯酒,在舞厅中央寒暄介绍,一束舞台光,突然打上讲台。
急促的鼓点作为前奏,大祭司牵着国王的手,走向话筒。
苓宥宥眯着眼看向子铃,她的每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众目睽睽之下,一举一动毫不出错。
透过她一丝不苟的皮囊面具,总感觉她周身都散发出圣光,无端地让苓宥宥想亲近。
大概是心力不足,老国王的讲话不长,早早退场,把场地留给年轻人。
国王退场,宴会还是照常开席,长桌两端空着,郗焰带着子铃,像是一无所察,一屁股坐在了左手边的首位。
郗栩冷哼一声,把苓宥宥带上右手第一位,他坐在右边第二个,正对着郗焰。
能容纳百十号人的长桌上,此刻只有他们四个,周围的宾客像静止了一样,谁都不敢坐下一个。
“等什么呢,吃饭要紧。”,郗沣粗声粗气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坐到郗栩旁边。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按往常的次序,纷纷落座。
“来!大哥!我敬你一杯。”,酒过三巡,郗沣一拍桌,五大三粗的人站起来,桌边的餐叉餐勺掉了一地。
“不知道哪个黑心的,前一阵居然敢对你下手,等我抓到他,非弄死不可!这杯酒,是给大哥你压惊的!”,被窥探烦了,郗沣话里有话,说完便干了一整杯酒。
“大哥这么永明神武,区区小贼,怎么能害了他分毫。”,郗焰隔空敬了郗栩一杯,独自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