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能看我了?”
听见他还在沿用斑的语气,你立马厌恶地别过头去。
带土切回自己的声线。
“我是剪头了,这不重要。”他语速很快,头不动眼动、朝着一旁厉声道,“白绝,你没有别的事做吗?”
真是久违了的这股做派。说是冲着白绝说的,但实际上是在你面前表演,跟在久未露面的你面前展示自己的掌控力一样。
听见指令的白绝缓缓潜入土里,似有不甘地朝你看了一眼。有被它怨念的表情无语到,你刚嫌弃地撇过头,就被带土没礼貌地拽住手。
多年未见的生分似乎并不存在,带土凑得更近了。
他原本猜想的是,你消失的这几年可能是在找什么方法来降低虫身的负面影响,毕竟得不到另外一只的抚慰,你厌恶异性的特质只会越来越明显才对。在难见到异性的地方藏起来,更像你的做派。
想到这里带土心一沉,你消失了那么久,现在出来,应该是——
“——你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那不然呢。”你看着他擒住的手,太久没见本该有点生疏,但上来就这么近,近得好像昨天才见过,于是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别扭。
“书呢?”带土追问,声音重新沉下去。
“早烧没了,你只剩半张脸还好意思旧事重提?怎么不问问我这几年都在哪?”
“我不关心。”带土下意识口是心非。
“不关心?”你语调转高,“那你像条闻到肉味的狗一样冲过来干什么?”
你用力抽回手,带土却顺势被带得更近了一步,像是借你的力气把自己拽到你面前。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降临的前奏。带土不再言语,屏气死盯着你,沉默对峙了几秒。就这几秒里,你倒是不觉得自己说得过分,只觉得带土看似震慑,实则是没招了,继而打算接着说下去。
“这就哑——”
你话还没说完,只看见带土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晃,身形猛地前倾。你赶紧错开,省得壮汉把你砸死,他膝盖直接砸向地面。半跪着的带土发出一声闷哼,左手死死捂住胸口心脏的位置,整个身体都因剧烈的痛苦而蜷缩颤抖。
你瞬间后退一步,瞳孔微缩,脸上那点嘲讽被惊愕取代。
就在这时一股相当熟悉、带着斑特有印记的查克拉波动,正从带土身上爆发出来,又迅速内敛,毫无疑问,这是被触发的禁忌封印在提醒着宿主。
第一次见这个遗产被触动啊!
斑递给你的狗链子出现了。
“……倒也不必因为我和你打嘴仗就动了杀心吧,何苦呢?”
要不然再多说几句再看一次……?
至于带土动了杀心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如果当年斑也在你心脏里埋一个,你估计频繁触发到早都对疼痛脱敏了。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虚脱后的喘息和更深的屈辱。带土跪在地上,单手撑地,又握成拳的样子,如果不是戴着手套,指缝中应该还会攥起泥土。
真是狼狈。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刚才那股针锋相对的劲头也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烦躁的情绪和不解的疲惫。
本来是想和他好好说话的。
不过还好虫不喜欢带土这一款,一直在你衣服里没钻出来惹事。
你深吸一口气,决定问点实际的:
“这么多年……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的声音平静了些,“怎么感觉功底不进反退?”
带土缓缓抬头,面具孔洞后的眼神凶戾逼人。
他想反驳,想拽着你质问,“你又做了什么?!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但话到嘴边,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就在几秒钟前,他还亲口说过“我不关心”,现在再问,不就是正中你下怀?
屈辱感更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咬着牙,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又公事公办的语气陈述:
“……完成了晓的招募。”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按照计划。”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回一点场子,语气里带上惯有的嘲讽:“呵,看你这样子,真是深居简出,连晓都招募了谁都不知道吧?”
不是他不想好好和你说话,只是你的嘴巴还是那么不饶人,他只好等着看你被噎住的样子。
真是想多了。
“知道晓组织还在运转就可以,你这么问难道是准备赶个人走,还是设一个萝卜岗给我?”
你撇了撇嘴,抬手扶额,挡住自己大半的视线。
“还有,能起来了吗。”实在不忍直视,“到底还要单膝下跪多久。”
带土装作没有任何尴尬地起身。
“我刚刚回收完迪达拉的青龙戒指。”他顿了顿,“但不能给你。”
你听到他起身的声音,才把挡着眼睛的手挪开,“没人想要你的戒指,我自己——”
话说到一半,你空无一物的手在空中翻转了两下。
“……嗯?!”
“你什么?”带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嫌进度不够快,那就跟着一起做事。”
“……”
几天后。
“我们为什么要来木叶村?”你在木叶门口顿住。
带土生拉硬拽着你进去:“守卫已经看到你了,再不走会被视作可疑人员的。”
你听见自己上下牙摩擦的声音,“对你来说直接潜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带土没有回答,毕竟你很快就能知道为什么了。他只是照样拽着你直接大摇大摆走到木叶大门的卡前,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文书。
不认识的守卫核对着你们的身份信息。
“外地人的话,之前为什么买木叶的房子啊?”
“她没和我商量瞎买的,根本用不上,我都没住过。”
“木叶的房子拿来投资的也很保值啊,我们这很安全的。”
警察都死完了还安全吗?你腹诽道。
“卖房子啊?”另一个守卫问着。
“是啊啊哈哈哈,”带土发出夸张的尬笑,“因为要离婚了所以来处置一下共同财产。”
你顿时心中生出一种荒谬的不祥预感,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但正好契合了你离婚中的妻子形象。
听到这话守卫没有再多嘴,文书上的信息与你们两个人各项都吻合,本来这几年木叶就是地皮热,外地人买卖房产十分常见。
带土拽着臭着脸的你踏进木叶的领地。
一路上你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熟人,马上要路过一乐拉面时,你原本想看一眼菖蒲,但又不想被带土察觉,只得装作无关紧要地往前走。
“咦。”带土正好在一乐的门帘前顿住。
你警铃大作,他不至于拿菖蒲来威胁你吧?!
带土摸摸了肚子,“有点饿呢。”
找死——接受白绝的移植之后根本就不用吃饭拉屎。
“我不饿。”这回换你拽着他,“走。”
“两位吃点什么吗?”眯眯眼的一乐老板招呼着在路中间不动的二人,“我们家的拉面很好吃哟。”
“好哟!”带土挥手,好像他自己真的只是个路过被招呼进店的食客,再用蛮力拽着你坐在案前的椅子上。
你坐立难安。
毕竟样貌变了但是声音又没变。
菖蒲背对着在收拾,看有客人就回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忙了。
你匆忙地把视线与她错开,和带土直勾勾的眼睛对上。
你(眼神):别找死。
已经点完一碗招牌拉面的带土:“哎呀看我干嘛呀,亲爱的你自己定自己要点什么啦。”
你(眼神再次警告):别找死。
“快点说话啦,别什么都让丈夫我来替你拿定主意哦。”带土手肘捅了捅你,“要当独立的女人哦,我和其他那些希望妻子多依赖自己的男人可不一样。”
也许是这么罕见的男人语调太过让人在意,你余光注意到菖蒲的脖子甚至朝你们所在的方向微微转动——
别在这个时候八卦,求你,菖蒲。
“招牌拉面。”你掐尖着嗓子点完发音最少的单,希望菖蒲不要在这时候心明眼亮到认出你来。
“哈咦——”带土激动的声音甚至盖过了老板,“新时代妻子摆脱封建第一步!”
这·疯·子!!!!!
带土那声夸张的“哈咦——”还在拉面店的空间里回荡,你握拳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了筷子。
菖蒲果然被带土发出的死动静吸引了,但她还在等面好,不然太刻意。
这时带土先点的那碗好了,菖蒲端着托盘递过来,好奇的目光在垂头的你和带土伪装的绷带脸上来回扫视。
“哎呀呀,这位先生真是开明呢。”菖蒲笑着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放到带土面前,“请慢用!这位太太看起来有点害羞呢。”
“可不是嘛!”带土立刻接话,又将面碗推到你跟前,语气轻快得令人作呕。
汤面的热气熏得你眼睛发涩,你盯着碗里飘浮的葱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你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努力维持着掐尖的嗓音,“我只是觉得……点餐这种小事,没必要……太张扬。”
“这怎么能叫张扬呢!”带土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成功吸引了旁边客人的侧目,“这是表达!是主张!亲爱的,你就是太内向了,这样在社会上容易吃亏的!”
菖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点理解和善意的调侃:
“这位先生说得对呀,太太。想吃什么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好啦!我们这里常来的客人里,可有不少厉害的女性忍者呢,都是雷厉风行的!”
带土的兴奋让你不安,他立刻转向菖蒲,用一种找到知音的语气热络地攀谈起来:“哦?是吗?忍者小姐们也常来?看来木叶的风气果然开明!不像我们那边……”
他故意叹了口气,营造出一种乡巴佬丈夫带妻子见世面的假象。
菖蒲被带土的健谈和开明丈夫的人设迷惑了,话匣子也打开了:“是啊。别看我们店小,但是喜欢我们家的女忍可是——”
她突然想到了刚刚死掉了恋人的红,停住了嘴。这时候第二碗面好了。她又去端面递到带土面前。
“可是……?”带土追问。
“没什么可是,是我多嘴了。”她朝你苦笑了一下,“要勇敢表达自己哦。”
你把头低下去,“嗯”。
面汤的倒影显示菖蒲又背对过去。
带土……带土正哼着歌用筷子搅和着拉面。
这傻X。
你一脸阴沉地挑起面条。
身旁的带土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发出满足的喟叹。
“真是美味啊。”
果不其然,还有第二关。
你双手抱臂站在门前。
带土夸张地翻找着自己的衣兜,“钥匙呢,钥匙去哪了……亲爱的你有带钥匙吗?”
你:“装什么。”
带土笑嘻嘻地回复:“装找钥匙。”他变魔术地掏出一把钥匙,“好啦不装了。”
你撇过头去翻白眼,但烦躁的情绪也被他滑稽的行为而消退了许多,剩下的负面情绪里更多是无语。
带土刚把钥匙捅进去,还没拧,门开了。
是一对陌生的年轻男女。
“两位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先开门的男人说。
身旁的女人打量了一下你们两个,“是走错门了吗?”
你抬头看门牌号。没错啊。
视线又试图越过两人看向屋内的布置——
阿飞夸张的把手贴在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尬笑,挡住了你的视野。
“哈哈哈好像是呢,不好意思打扰咯。”
他抽走钥匙。拽着你衣摆。
“我们在对面。”
在被他拽动带着转身之前,你都在试图越过人影看清背后的布置——直到对上别人防备的眼神你才缓过来。
沉默的看着带土又一次把钥匙插入门锁,拧动,门开。
原来带土买的你对面的房子。
而你原本的房子,已经有新的人居住了。
“转寝小春把你的房子卖了。”带土的腔调不再奇怪,但仍然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做作好奇,“你说她这是不是在逼你出来?”
你没接话,转身径直走向阳台。
这间屋子的布置比想象中齐整,电器、沙发、餐桌一应俱全,倒像是前屋主匆忙留下的生活痕迹,透着股不属于带土的感觉。
只因与止水和你住过的那套旧居相对,连格局都成了镜像的倒影,站在这里侧头,就能将对面那对年轻情侣的阳台尽收眼底。
摆着几盆陌生的绿植,晾衣架上挂着不属于你的衣物。围栏有处显眼的修补痕,新换的砖瓦与旧墙色差刺眼,却被人用稚嫩的油彩画了歪歪扭扭的太阳和藤蔓,刻意的温馨像块补丁,死死粘在破败上。
你盯着那片砖瓦,胃里莫名泛上一阵腻味。
“恶心。”你低声说。
“什么恶心?”带土跟过来,顺着你的视线瞥向那片涂鸦,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不过是画得幼稚了点,用得着这么刻薄?”
你:“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转身回了客厅,“砰”的一声关上阳台门,将带土隔绝在外。
带土无所谓的用神威跨了过来。
“来木叶到底干什么?”
“渴吗?”带土答非所问,眼神扫过你的嘴唇,“冰箱里有饮料。你跟我不一样,刚刚吃面不咸吗?”
你抿了抿嘴发现是有些干,于是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塞满了形形色色的易拉罐,大多是你没见过的新样子,细看却还是那些老牌子换了包装。
“给我准备的安全屋?”
带土单手撑在餐桌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闻言抬眼看你,像是在说‘不然呢?’
你皱眉别过眼去,打量四周,拉开壁柜时,里面空荡荡的连床被子都没有。
“够寒酸的。”你捏着罐冰可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合上柜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带土耸耸肩,没反驳:“反正只是让你暂住。真想住得舒服点,你自己掏钱装修吧。”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陡然轻佻,“哦对了,你的存折——转寝小春以亲属名义划走了。希望你还有别的不挂在自己名下的资产。”
……猜到了。她从来都知道如何有效逼你现身就范。
“暂住?”但你选择不去接他的话茬,可乐罐在掌心转了半圈,“你想说什么。”
他却把话题甩向隔壁:“那对夫妻,看着挺恩爱,是吧?”不等你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声音低沉下来,冷嘲里带有洞悉人性阴暗面的感悟,“人前再怎么演,关起门来指不定怎么互相怨恨。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关系?不过是权衡、忍耐,或者自欺欺人。”
“铺垫够了,可以直说了。”你靠在冰箱上,看他在和你绕什么圈子。
“再亲密的人,心里也藏着背叛和猜忌。这世上根本没有完美的关系。”带土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听起来感觉他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可偏偏是自己的恋人,哪怕知道这些,也会忍不住包容——是这样的吧?”
“有话快说。”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能给你一个定制完美的机会。”他终于亮出底牌。
你心里隐约有了猜想,斜眼看他:“你倒是变了不少。以前满口什么投射、什么完美形象,现在倒学会反过来了?”
“我没变。”带土的语气陡然强硬,“是你以前太执着,非要在现实里找什么完美。现实本就残缺,可我能把虚幻变成现实——我有这个能力。”他盯着你发问,“对你来说,梦里和现实又有什么区别?你不会真指望让斑那个老东西来操控你的梦吧?”
“你是想——”
带土猛地扯下脸上的绷带,露出那张半边完好、半边爬满疤痕的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不想让斑来当无限月读的实施者。”
你沉默地瞄了眼带土,这还是回来后第一次看到他的脸,感觉他不像三十岁的样子,斑和他同龄的时候要长得更急,回过神来,觉得他此时露脸应该是为了给喜欢看微表情的自己,观察他的机会,对他来说是一种谈判策略,一种畸形的坦诚。
于是反倒开口调笑他的认真:
“一般绑匪跟人质摊牌,还特意露脸,都是打算杀人灭口,不留活口的意思。”
带土:“看在往昔情分上我可以不杀你。”
你抽搐嘴角,“是这个原因吗?”
带土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我不会杀你,但也不想让你影响我的计划。”
“所以就用这里收容我?”你扫视一圈,“这根本困不住我,不把我放神威是因为神威空间里没有冲水马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