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里没有地缝,只有一整面的网状纤维。
白尼尔活动了一下肩膀,似乎在缓解压缩身体带来的酸痛,几秒钟后,就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你不是说,血脑屏障一般的细胞是过不来的吗?”旦矢语气中带有明显的诧异。
“没错,但‘血脑屏障’只是阻挡正常形态的细胞,如果我们铁了心要过,总归是有办法的,只是,”白尼尔说着沉下眼眸:
“一般的免疫细胞不会擅自闯到这里来,因为过不了第三层,就无法真正冲破‘血脑屏障’,前面这些耗费大量精力的事情,也就都白费了。”
“第三层......”旦矢的眼中也不由开始流露出担忧,
说实话,他对这种需要用脑的事情确实是没有把握,从小到大,他就不太擅长做题跟读书,兴趣最大的,就属电竞了,
此刻他只能祈求那些问题跟电竞有关了。
不过想也知道,谁见过会打电竞的‘星形胶质细胞’的足突呢?
旦矢的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在进入这具身体前多读些书,
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如果我们答错了,不会被清杀吧?”旦矢犹豫着问道。
“只要不擅闯,就不会。”白尼尔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
“那第三层比起前面两层来说,反而没有那么让细胞恐惧了。”
白尼尔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有些时候,对于免疫细胞来说,被终身禁止进入某个区域,可能会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作为一个免疫细胞,当特定区域严重感染,而唯独你不能参与时,那种来自DNA深处的失落感,会比死亡更让你感到折磨。”
旦矢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只是,我没有这种来自DNA深处清理感染的设定,就算被记下,也不会有什么很大影响吧?最多,就是以后都无法出入脑部。”
“这具身体是一个整体,如果脑部被禁止进入,那万一将来......”
“我们没有将来,”旦矢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出奇。
白尼尔一怔,他完全没想到旦矢会这么说。
旦矢抬目看向他,金色的眼眸十分坚定:
“我们是来寻找过去的真相的,连过去都稀里糊涂,谁又知道将来呢?如果过不了第三层,冲不破‘血脑屏障’,那我们就连海马体都见不到,那将来,根本就不值得考虑。”
白尼尔看着他,沉默良久,最后笑了出来,唇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你说得对。”
“我们只看现在,不设想未来,”白尼尔说着伸手抚上了旦矢的发丝,接着无所谓地轻松一笑:“往好处想想,或许我们碰上的,不会是太难的题目。”
“我们走吧。”白尼尔牵起旦矢的手,向着前方那片黑暗走去。
在踏入第三层领域的瞬间,原本那些密密麻麻围绕着他们摆动的‘足突’,突然同时停止,
整个空间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黑暗中,那些原本暗淡的荧光将周围照的明亮起来,
面前那些‘足突’的末端朝向他们,像是在审视。
可这些‘足突’看上去只是细胞的一部分,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细胞。
旦矢瞧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的嘴巴长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们要从哪里发问,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没有来源,也没有方向,似乎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又像是直接从他们的脑子中浮现出来的。
“来细胞了啊。”
这道声音有些诡异,旦矢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白尼尔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心,给予他温暖。
“哦,不对,”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玩味:“是一个中性粒细胞,和一个......”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面前的一根‘足突’忽然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靠近旦矢后,像扫描仪器一样,对着他上下‘打量’。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声音的语调变了,从漫不经心变得充满兴趣:“我很久都没见过这种有意思的东西了,让我猜猜看,你是......”
“他是治疗的药物,”白尼尔低声道:“他有权利进入脑部。”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区域里回荡着,带着那些‘足突’也开始抖动,仿佛在跟随着那声音一起发出嘲笑。
等那声音笑够了,才继续响起:
“请问脑部发生了什么病变,需要外来的药物进行干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