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了旦矢的眼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白尼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别看,记得桑吉娜刚才说的吗?不要回头,别让她的牺牲白费。”
旦矢垂下眼眸,沉默着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不仅要快速离开,还需要,给桑吉娜留下最后的体面。
旦矢跟在白尼尔的身后,空旷的暗道中不停传来撕扯和撞击的声响,即便他们已经走出很远,都还一直能够听到,
他们默契地都没出声,聆听着鸣奏于桑吉娜‘尸体’上的丧钟,
暗道内的每一声都像砸在了旦矢的心口上,让他浑身震颤,可他没有再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走出了多远,那些声音才渐渐消失,
在确定那些家伙暂时追不上来时,旦矢松开了握住白尼尔的手,靠在墙壁上仰头喘息着,
心像被紧紧绷住,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一直都是这样,只要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更改,她的执念很深,她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过活着离开。”白尼尔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旦矢闻言点了点头:“不错,她一直都是......”
旦矢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尼尔:“等等......你说‘一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不是全部的记忆,只是,她死亡的那一刻,让我想起了跟她共事的部分画面,每一个片段里的桑吉娜都执着而又高傲。”
“那你想起了有关自己的片段吗?比如说,你的身份?”旦矢试探着问道。
白尼尔摇了摇头:“没有。”
旦矢松了口气,状似不经意道:“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我会等待那一天的来临,只要我们......”
“可我想,我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免疫细胞,对吗?”白尼尔说着定定地看向旦矢。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没有想起来吗?”旦矢有些错愕地抬眸。
白尼尔移开视线:“桑吉娜作为血小板的凝血指挥长,我能够有见到她的权限,并能左右她的行动,说明我具有一定的职位,至少跟她是平级,才能有足够制衡她的能力,”
白尼尔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他:“或许,我才是白细胞的总指挥长,对吗?”
旦矢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想过白尼尔会想起自己的身份,但没想过这竟然是通过推理得来的。
“你不说话,是因为我猜对了是吗?”白尼尔说着朝他逼近了一步:“所以,在第七层指挥室门外的守卫才没有伤害我,因为我本就有通往那里的权限。”
旦矢不止为什么,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你说的不错,你确实是总指挥长,你从一开始......”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旦矢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怕我承担不了集训中心沦陷的责任是吗?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我的疏忽造成的,或许是我没有能力阻止,或许我不是一个好的指挥长......”
“不是的,”旦矢迅速地打断他,急切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我相信,你已经做了你所有该做的,你有足够的警觉性,也不会推卸责任,你是最优秀的白细胞总指挥长。”
“那究竟是为什么?”白尼尔盯着他,不肯放过一丝异样。
“因为......”旦矢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白尼尔接过了他的话道:“因为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一个失去记忆的白细胞领导者还愿意为这具身体付出,你在给我机会躲起来,对吧?”
旦矢没有做声,只是把头垂得更低,白尼尔说对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在沉默了片刻后,旦矢终于道:
“失去记忆的你,并不是完整的白尼尔,我不知道此刻你的想法是什么,我不想逼你接受本可以不属于你的职责,我希望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
这具身体的未来或许不会有转机,在这样的情况下,既然你失去了这部分的记忆,那么你就可以不是总指挥长,
而且随着这具身体沦陷的地方越多,我越不敢轻易告诉你,我一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选择。”
“那你的选择是什么?你会放弃吗?”白尼尔紧紧盯着他。
“我当然不会,可是这不一样,我没办法抛弃这具身体,也不可能这么做,因为我是......”旦矢顿了顿,还是没能说下去。
漫长的沉默后,白尼尔的声音响起:
“你没办法抛弃,难道我就可以吗?我也是属于这具身体的细胞,从骨髓分化那一刻,就注定了要为这具身体而战斗,连作为药物的你都没办法抛弃,难道作为免疫细胞的我就可以吗?
我同样热爱这具身体,这不仅仅只是作为职责而存在,更是无法割舍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