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往前跑的,白尼尔根本没跟上来,怎么可能自己从对方的身后碰上对方呢?
白尼尔低沉的声音响起:“起码你向我证明了一点,我们现在所进入的道路,是一个圆形的环路,无论怎么跑都会回到原点,所以我们永远也出不去。”
“这不可能不可能,我有着对这具身体绝对的掌控能力,它不可能也不应该困住我。”旦矢说着不管不顾地再次向前跑去,
他不相信,一定是刚才从哪一个岔路钻进去了,才会到身后,这样离谱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不,这根本就不科学。
眼见白尼尔跟在了他的身后,旦矢忽然大声冲他喊道:“你站在那里,不要过来。”
白尼尔闻言,立刻停在了原地,眼中隐隐有一抹担忧。
旦矢转身继续向前跑去,他不是要甩开白尼尔,只是现在的他需要一个参照物,他需要知道是不是真的陷入了循环的路径。
直到白尼尔的背影再次出现在他的前方时,旦矢的意识几乎崩溃,
砰咚——
旦矢脚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面上。
白尼尔闻言转过头来,缓步走向他,蹲在他的身侧,神情专注轻声道:“你不是一个细胞。”
旦矢闻言猛地看向对方:“你......”
难道白尼尔发现了吗?
“你还有我。”白尼尔的声音再次传来,旦矢这才松了口气。再说了,自己的身份不是药物嘛。
接着任由白尼尔将他拉了起来,靠坐在墙上。
“休息一下吧,不要再浪费体力了。”
没过多久,旦矢忽然抬起头:“你说过这里是活的组织。”
旦矢说着忽然站起身:“既然是活的,就不可能被全然的封锁,一定还有其他的路径,只是我们没有找到。”
旦矢说着,倔强的站起身,白尼尔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我去吧,你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了,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不等旦矢反驳,白尼儿便向前走去,旦矢在墙上注视着白尼的背影,心中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白尼尔比他更细致,在这具身体里待的时间也更长,也许他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旦矢靠在墙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旦矢隐隐有些着急,白尼尔怎么还没有回来,或许是找到出口了吗?
期待和担忧隐隐的交织着,将旦矢的心不断撕扯,
啪嗒啪嗒——
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旦矢转身望去,和白尼尔离开完全相反的方向,一道身影远远走了过来,
所有的希望彻底落空,这里果然是环形的路径,彻底将他们封锁在了这里。
旦矢靠着墙壁缓缓滑落,有些沮丧的低下头,听着远处那道身影缓缓向他走来,直到在他的身边坐下。
“你的心情好像很低落?”
旦矢低垂着的头猛然抬起,看向身侧那道身影,正对上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眸。
这个细胞不是白尼尔,是桑吉娜。
桑吉娜凑近了些:“我从刚才就感觉到你心情不太好,即便我离你距离有些遥远,可是也能感受到,你好像能影响我的情绪,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旦矢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她警觉道:“白尼尔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桑吉娜轻笑一声:“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癌变体,怎么会做出伤害免疫细胞的事情,刚才你们不是说对了一部分吗?
这里的组织是活的,而且会随时变换布局,只要进入过那间实验室,就会被迫进入无休止的布局变换当中,
没有细胞能从这样的循环中打破,这正是骨髓圣殿用来困住里面细胞的方式,他们不想让这样的实验被更多细胞知道,
如果你一定要说这里所有路径都相连,那么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正确的,只是这建立在布局不停变化的基础之上,最终的目的就是回到原点,
不过别担心,你的白尼尔只是暂时去探索一个新的道路了,随着布局的切换,他最终又会走回这里,所以,在这期间,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独处。”
旦矢看向她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没有被这样的路径循环到原点?”
耳边传来桑吉娜的笑声,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里的布局什么时候会切换,多长时间会切换,都是有规律可言的,我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原则上来说,只要在布局切换前走到正确的路段,就能避免被带回原点,”
桑吉娜伸出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墙壁上的颗粒随之闪烁,像是在回应她:“看到了吗?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两个路段的接口,突破循环的方式,就是在每一个路段变换的一刹那进入下一个路段,
这样,你所走的就是原本的道路,不会被变换的道路带回原点。所以,原则上来说,只要知道路径变换的时间,就能够打破循环。”
旦矢闻言抬眸看向她:“那么路径多长时间会切换一次?”
桑吉娜笑了出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一个细胞在这里很无聊,留下来陪我不好吗?哦对了差点忘记了,实验室还有两个空着的玻璃仓,”
桑吉娜说着,眼中带着笑意:“送葬者不会进来这里,所以就算你们被困死在这里,也不会被分解,到时候我会把那两个多余的玻璃仓留给你们。”
旦矢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骨髓圣殿和白细胞集训中心都已经沦陷了,我们在逃亡的过程中被迫来到了这里,可这具身体还需要细胞去拯救,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要出去。”
桑吉娜闻言心中一凌,被困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想到,外面的局势已经天翻地覆,
可在面对旦矢时,她的面上依旧不显,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就凭你吗?你知道有多少细胞说过这句话?骨髓里每一个分化的细胞都曾立下过这样的誓言,可是又有谁能真正做到,我怎么相信你?”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可以,”旦矢忽然站了起来:“如果我不出去,这具身体,会死,而你,也会跟着一起死。”
“好大的口气,”桑吉娜说着,往后靠在墙上:“你在威胁我吗?”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没有人阻止癌主,这具身体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彻底癌变,到时候不止你的实验室,你未完成的实验,整个身体都会消失。”
桑吉娜闻言沉默片刻,忽然站起:“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旦矢还没从对方的话语里明白过来,桑吉娜忽然上前掀开了他的衣摆,
一道还未彻底结痂的鲜红伤口显露了出来。
桑吉娜怔住了,那不是细胞内液的透明色,而是鲜艳热烈的红,她抬起手,指尖在伤口上轻轻按了上去,
“嘶——,”旦矢吃痛一把猛地推开了桑吉娜的手:“你做什么?”
桑吉娜神情略微呆滞,但片刻就恢复了清明,她抬目看向旦矢张了张嘴,可是没有发出一个音节,良久才低声自语道:“终于出现了。”
她的视线不停的在旦矢身上打转,像是在看待一件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