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白尼尔立刻有些担心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查看’。
那些金色丝线从手腕处断开,被冰晶粘在金属门上,断成了一截一截的。
“温度太低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做到。”旦矢说着看向白尼尔,流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
“没关系,这不怪你。”白尼尔说着将旦矢推向里侧,避免他沾染到那些透明液体,
“这些是,‘冻原蛋白’?”旦矢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已经开始流动了吗?”
白尼尔朝他点了点头:“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全都蔓延上来。”
随着‘冷冻基因库’内的温度越来越低,
旦矢和白尼尔缩在门边的角落里,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白尼尔将旦矢抱在他的怀里,用自己所剩不多的体温去温暖他。
旦矢金色的睫毛上挂着冰晶,微微颤动着抬起眼:“流动停止了吗?”
白尼尔转头看了一眼快蔓延到脚边的‘冻原蛋白’,沉了沉眼眸说:“快了。”
可他的心里很清楚,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他们所要经历的,是这具身体最低的温度,就算他们能够完整的熬过这段时间,
细胞内的大部分功能也都会坏死,等待他们的,大概率会是一场因为寒冷而造成的被动休眠。
“白尼尔,我很困。”旦矢抖着身体道。
白尼尔搂紧了他:“那就说话,保持你的意识清醒。”
“好,”旦矢思考片刻笑了出来:“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随便说,说你想到的任何事情。”
旦矢闻言看向白尼尔,对方的轮廓在他的意识中渐渐模糊,可他不能睡,旦矢强撑着睁开眼睛笑道:
“我们的好感度,似乎没有变化了,我想,也许是因为你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单方面对我的好感度清零了,所以要重新开始计算了,
你不知道,我之前为了这些好感度,有多么努力,我......”
白尼尔闻言皱起眉,他听不明白旦矢在说什么,却也没有打断,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保持旦矢不睡过去的方法,可即便如此,旦矢的声音还是逐渐小了下去,
似乎已经快要睡着了,
“旦矢。”白尼尔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强行唤回了他的意识。
“啊?”旦矢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白尼尔眼眸沉了沉,压抑着内心的不安,面上却平静道:“你不是说你以前认识我吗?”
旦矢顿了顿,寒冷让他的大脑运转缓慢,不久才缓慢道:“认识啊。”
可说完之后,旦矢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可是,你全都忘记了啊。”
“但你记得,你可以讲给我听,”白尼尔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好啊,不过,你得让我想一下,我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多久我都会等你。”白尼尔橙色的眼眸紧紧‘看’向他,虽然旦矢就在他的面前,可白尼尔却无法真正用眼睛看到,只能感知。
这种近在咫尺,却无法看见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折磨疯掉。
“我想起来了,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正在清理细菌,我还以为你打算吞噬我,”旦矢说着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你不会那么做的吧?我又不是有害物质,清理我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不一定,”白尼尔看向他:“清除异物也是免疫细胞的职责,不过......”
白尼尔说着移开了视线:“我不会伤害你,就算在失去记忆之后,在看到你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不能那么做,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一样。”
旦矢的神情有些呆愣,可在想到这只是免疫细胞对主体天生的保护时,又有些失落地笑了出来:“谢谢你。”
“之后呢?”
白尼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旦矢的思绪彻底进入了记忆之中,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讲了出来,
白尼尔默默地听着,脑中那些散落的碎片渐渐开始拼凑,慢慢形成一幅幅画面,可这些画面没有那么连贯,总有些关键的碎片没能拼上去。
“大概,就是这样了。”旦矢说完,不停喘着气,他已经,消耗了太多能量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虽然我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将这些记忆全都真正转化为我自己的,可起码我知道了,我们相识的过程。”
虽然知道白尼尔不会这么快想起来,可讲述了这么多的旦矢还是不免有些失落,他强撑着道:“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全都想起来的。”
随着周身温度逐渐降低,
旦矢的意识又模糊了起来,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他靠近白尼尔轻声道:“我们会冻死吗?”
白尼尔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脸贴近了对方,温柔且坚定地给出了答案: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