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都归了官府,再没有人服侍刑明玉,她此时正一个人收拾包裹。
如今没有了首饰与华服,没有下人精心梳理的发型,刑明玉整个人似失去了色彩。
“你来做什么。如今你已脱离奴籍,难不成还要继续给我做丫鬟?”刑明玉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不起,明玉......”
梁枝枝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你和我说对不起?”刑明玉失焦地目光缓缓对上梁枝枝的脸,略带不可置信地频繁眨眼,“我问你,库房记录簿当真是你那日偷走的?”
梁枝枝不敢看她,低着头点头。
“哈哈哈......”刑明玉自嘲地笑,“在我想办法替你拿身契、还你自由身时,你竟然在想办法毁了我家。”
她艰难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甚至偏偏等我哥哥回了乡之后才把证据拿出来,一网打尽全部押入了大牢。梁枝枝,我现在是不是还要夸你聪明啊?”
“不是的明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梁枝枝此时已经哭得哽咽,可是她却无话可说,只能一个劲地对不起。
刑明峰错了,刑砚深也错了,唯独刑明玉没有错,唯独刑明玉要承受不该承受的处罚。
“滚......”刑明玉也憋红了眼睛,伸手将梁枝枝向外推“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好、我走,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但是你把这个收下......”
梁枝枝将一个钱袋子塞到刑明玉手中后立刻转身离开,没给刑明玉拒绝的机会。
那是傅卿许给她的一百两银子,她全部给了刑明玉。今后刑明玉要独自生活,这些钱应该可以支撑她生活一段时间。
傅卿的物品有他原先的随从整理带走,梁枝枝并没有多少物品,简单收了个小包裹,便上了裴家的马车。
马车是今日早晨裴燕容替她安排的,说梁枝枝总归是要做裴家的二小姐,自然有自家马车的使用权。
梁枝枝没有拒绝,因为今日除了到刑家收拾包裹外,她还要去看望傅卿。傅卿受审时受了很重的伤,现虽已洗清罪名,但仍不宜长时间受颠簸,便继续留在医馆养伤,待伤势情况好转些再离开。
这是梁枝枝受过鞭刑以后第一次出门、第一次去看望傅卿。
“大人尚在休息中,枝枝小姐还是下次再来吧。”
“无妨,我看看他就好。我想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屋外值守知晓梁枝枝原为司礼大人的婢女,并未多问便放梁枝枝进去了。
傅卿确实尚处于昏睡中,想必为了修复这浑身的伤,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吧。
梁枝枝看不见傅卿的伤口,但能看见柜子上的药瓶大大小小摆了有数十瓶,
受二十鞭又算什么呢?如果能再替大人多受一些刑就好了。
她看着傅卿的睡颜,眼中满是渴望——天知道她有多想去握住傅卿的手,但她甚至不敢在屋内多走几步,怕扰了傅卿休息。
为了避免值守的生疑,梁枝枝在一旁静静地看了片刻便转身离开。
在她不知道的背后,傅卿悄悄地睁开眼,目送了她的背影。
梁枝枝今日特地穿上了那日傅卿为他挑的披风,傅卿看在眼里。他很想问梁枝枝背上还痛不痛,但是为了日后不给梁枝枝更多伤害,还是不要再做更多,让梁枝枝想要报答的事了。
梁枝枝回到裴府时,院中摆了各式各样的华服。
她一踏入院中,裴燕容便朝她说道:“你来的正好,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日后我对外声称你是我裴家的二小姐,你自然也要穿的配得上裴二小姐的身份。”
梁枝枝有些无措,她虽懂制衣,但从未仔细想过自己适合穿怎样的衣服,看着眼前这么多衣服,竟有些犯起纠结。
“裴公子费心了,公子随意为我准备几件便好,本就只是借用这个身份而已。”
“嗯,有道理。”裴燕容走到梁枝身前,替她将披风解开,“但我觉得你穿上新衣服一定会很漂亮。”
“裴公子......”梁枝枝还没反应过来,裴燕容便拿来一件新的披风穿在她身上,烟绿色的,正是那日初见时他曾为自己挑选过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