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面若沉霜,不紧不慢地问:“你们说是刑明峰胁迫你们,你们可有证据?”
陈织芙拿出一张字条,“大人,小女子前日假称不小心遗忘暗号图形,要刑明峰特意写在纸上供我查看,纸上含刑明峰笔迹,大人命人去刑家找一张刑明峰的字帖,一对比便知!”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命人伪造的?”
没想到就算拿出物证,钦差依旧偏向刑明峰,梁枝枝着急开口:“两位小姐那日被锁在庙中,既房间上了锁,或许僧人有所察觉,也可以替两位小姐作证。”
“传本钦差口谕:今审原司礼傅卿被诬私通关节一案,据报湖光寺有僧人知晓此案关键内情。着住持即刻召集寺中所有僧人,逐一问询核实——凡是与此案有牵涉、或持有相关凭据者,速随尔等前来公堂对质。”
几位衙役迅速离开衙门,前去寻证人,剩堂上几位在原地等待。
梁枝枝记得那夜两位僧人的对话,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出面作证,若其中出了什么岔子,最后无人出面作证,怕是堂上所有人最终都难逃一死。。
梁枝枝满心担忧,但此刻她更加担心傅卿的情况。
“大人......对不起大人......”
梁枝枝看着傅卿浑身是血的模样说道,声音都带着颤抖。只是身处公堂,她什么都不能做。
傅卿听见梁枝枝的语气中充满哭腔,心想她是不是又哭了,可是他现在看不清楚。
“咳、咳,你与我说对不起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他强撑着嗓子回答梁枝枝。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如果我来早一点,你就不用受这么多刑了......”
“不用、对不起,你做的很好、咳咳......”
傅卿也想和梁枝枝说对不起,他想梁枝枝现在一定又紧张又害怕,想握紧梁枝枝的手要梁枝枝不要害怕,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想替她擦去眼泪。
他想让梁枝枝回去,这场死局找到生路的难度太大了,如果失败的话也会搭上她自己的性命。
梁枝枝,我只是给了你一点温暖,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启禀钦差大人!卑职奉大人之命前往湖光寺,面见住持后依规召集寺中僧人问询核实,此位师父自称知晓两位小姐被锁相关线索,愿随卑职前来对质。现已将人安全带到,恳请大人示下!”
梁枝枝循声看去,竟是那夜为自己引路的尼僧。
“贫尼乃湖光寺修行之人。叩见钦差大人。”那位尼姑跪下,向钦差行了跪拜礼,“贫尼不久前,确曾在晚上见到寺中两间杂房被锁,当时以为是寺中主持存放重要佛经,未予深究。今日几位衙役在寺中查问,才知上锁之人并非我寺僧人,未曾想当日一念迟疑,竟错失搭救二位姑娘的机缘。”
“方才所呈罪证,确显刑明峰诬陷之嫌,待后续本堂验证陈织芙所供证据真伪,再做定夺。今日堂审暂结,任何人不得擅自干预核查,违者以妨碍钦办要案论处!”
傅卿没想到梁枝枝竟真的令自己转危为安。只要接下来证据复核一事再无人从中作梗,自己便可洗清罪名,重归司礼一职。
“奴隶梁枝枝,虽举证有功,但擅闯公堂确为明文重罪,现判梁枝枝笞二十,以正公堂礼仪。”
钦差垂眼看向傅卿,又道:“即刻为司礼大人松绑,取干净衣物更换,护送至医馆妥善安置。”
两名衙役将傅卿扶起,向公堂外送去。
李、陈两家女儿喜极而泣,抱作一团,尼僧依旧面带恬笑,眉目间增添一丝慈悲。
傅卿离开公堂前终于缓过来,伸手擦净眼前的血污。
他回头,看见浑身沾满泥土的梁枝枝被两名衙役架起,也正回头,远远地望向自己。她通红的双眼已噙满泪水,但脸上却未见泪痕。
看着傅卿离开公堂后,梁枝枝终于深深地闭上眼,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下。
她看向身边的李、陈两家小姐。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如此勇敢,谢谢你们愿意帮我......”
“是我们应该谢谢你,若不是你替我们将刑明峰先送入牢狱,给我们一个无需担惊受怕,更无需违背良心的机会,我们怕是早就换上心疾,郁郁而终了。”陈织芙说。
“身为女子,尚且不易,枝枝姑娘身为奴隶,却有如此胆魄替司礼大人正名,实在令我们自愧不如。”
两家小姐纵使不忍心看梁枝枝受刑的画面,依旧在堂中留到最后,陪梁枝枝离开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