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思念亲人了。”
傅卿说完,抬头看梁枝枝,问她:“尝过酒吗?”
梁枝枝摇头,傅卿便喊她坐下,让牧瑾又拿一坛杨梅酒和一只酒杯来。“尝尝,挑好喝的喝。”
梁枝枝认真尝酒,对面的人又开口了:“春枝,你说你不曾见过父母,那你是不是就不会想家?”
“想啊,怎么不想?”梁枝枝说。
“想?如何想?”
“想自己也有一个家就好了。彩云是管事嬷嬷的女儿,就算是为奴,也至少有亲人陪伴,想依靠的时候可以依靠。”
“那你可曾想过去找你的父母?”
“找他们有什么用,他们既已将我卖给刑府为奴,又怎可能想我回去。”
“他们把你卖掉?你有儿时的记忆?”
“没有,刑老爷告诉我的,府中下人也都这么说。”梁枝枝将杯中新添的杨梅酒一饮而尽,“傅大人,奴婢真的,真的好羡慕你,可以想家。”
傅卿笑笑,也饮过一杯酒。
“如果这个家,互为至亲,却天各一方呢?”
“那也羡慕。至少心里知道他们是爱自己的。像我这样呢?连骗自己他们爱我都没办法。”
“枝枝。”傅卿喊她,将梁枝枝有些吓到。但她没有多问,只猜许是傅卿拿到了自己的身契吧。
傅卿继续说:“其实还是可以骗骗的。过去街上骗小孩的可不比现在少。也许卖你的正是人贩子,而你的父母很爱你,正在一方对你无尽地思念。”
梁枝枝笑出声来,“傅卿大人可真是擅长安慰人。”她举起酒杯,“既如此,敬我们远在天边,深爱我们的父母!”
傅卿看着眼前显然已经有些醉的枝枝,嘴角带着笑,眉头却皱起。他轻轻和梁枝枝碰杯,有些无奈地开口:“今天就放你一马,下次不许喝这么多了。”接着他忍不住抚摸梁枝枝的头,“以后又不是没有。”
这天晚上梁枝枝醉倒在石板桌上,其他下人将她送回房间,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惊觉自己既未点夜香,更未替傅卿准备今日要穿的衣服。
梁枝枝换好衣服立刻出了屋子,看见傅卿正在正间门口整理衣袖。
“你醒了?今日礼考,正好随我出门吧。”
马车上,梁枝枝觉得今日自己实在是懈怠了,竟连睡过头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大人为何不责备奴婢?”
“为何责备你。昨日是我让你喝酒,若要责备也是责备我自己。”
“多谢大人。”梁枝枝窃喜,若傅卿今日责备她,回去让刑老爷知道了,又是一番小题大做。
礼考地点在贡院偏院,两天约有两百名考生,择一百名考生参加锦诏典。傅卿每场都会在场,另外几位衣匠轮流辅助监考,其余闲人不得入内,梁枝枝则在偏院外等候。
“枝枝姑娘?”
梁枝枝转头,瞧见远处的裴燕容。几日不见,裴公子依旧是光彩夺目,路过的女子几乎都要频频偷看。
裴燕容见她回头,更加确定就是梁枝枝,立刻大步向前走了上来。
“这么巧,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裴燕容将手中的扇子一拍,“我知道了,司礼大人在里面。可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有牧瑾来就够了,徒留你在此处吹寒风。”
“没关系的裴公子,本就是我的分内事。”
“这考试还有半个时辰才结束,你随我来。”裴燕容拉住梁枝枝的手臂朝闹市走去,走到一半想起来回头,朝牧瑾说:“你家丫鬟我先借走了!”
梁枝枝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很帅,但她不能就此妥协。“裴公子这是要带我去哪?一会傅大人出来寻不见我,该生气了。”
“枝枝姑娘莫要担心,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裴燕容带着梁枝枝大街小巷地串,最后竟带梁枝枝到了一处戏楼。
台上几位唱角画着各色脸谱,目光如炯,响亮的唱着唱词。
裴燕容领梁枝枝在一处坐下,“来得正好,这出戏最为合适。”说罢,还命人上了盘点心。
梁枝枝第一次正式听戏,看着点心的份上也跟着坐定听戏了。
“贤妹!过往皆是愚兄糊涂——错把你一片真心,当作谋事的梯途......如今想来,只觉有愧天地,更有愧于你!可今日我这肺腑之言,绝无半分虚情,若有半句欺瞒,便教我……”
“你休要赌咒!我见你机关算尽惯了,心中唯有‘利弊’二字当头,哪有半分空隙,容得下我这事外人!过往的欺瞒还不够,如今又来编这套谎话哄我!”
“你莫将我错看......往昔所有,真心早把机关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