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朝野顿时哗然,主战派官员纷纷上书弹劾,痛斥“议和乃卖国之举”,民间舆情更是激愤。
崇祯为自保,只能丢车保帅,以“私通外夷”的罪名处死陈新甲,这场本就脆弱的和谈彻底终止了。
消息传到永福宫,你正叫苏茉儿给你的指甲上染凤仙。
明矾调的汁剥脱,甲床殷红如血,艳艳灼眼。
“这次调得好,浓淡深浅,全然照着格格的心意。还是格格拿捏得准。”苏茉儿赞道。
你承下了她一语双关的夸赞,复又问道:“洪承畴回来了?”
“是的。”苏茉儿答。
你想着是该找机会再见见他,称称他身上还剩几两傲骨了。
你又问:“现下黄台吉虽未达成和谈目的,但通过这些往来交涉,想必已经摸清了明廷内部的情况了吧?”
苏茉儿说:“自然,党争激烈、国库空虚、军心动摇。我想陛下应该更坚定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确实,就连苏茉儿都看得出来。
消息传到盛京,黄台吉即刻召集诸王大臣在崇政殿议事,欲商议趁势进兵之策。
只不过,议事中途,他突然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没说几句话便体力不支昏厥过去,诸王慌忙命人将他抬往清宁宫静养。
你思忖着,黄台吉毕竟是福临的生父,更是大清的君主,于公于私,你都该去探望一番。
踏入清宁宫暖阁,便见洪承畴垂手立在角落,身形愈发清瘦,想来是因和谈之事被召来听用。
你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宛若看待殿中陈设般淡然,径直走到黄台吉的床前。
黄台吉半卧在榻上,脸色蜡黄:“玉儿,你来了。”
你半跪在他的榻前,他枯瘦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抚上你的脸颊,声音沙哑:“玉儿,这些年……朕对你太过冷淡了。”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这一年来你们见面不多,但他对你的态度确实软乎了不少。
只是你的心从来没有对他热过。
你垂下眼睑,声音柔和,确实是永福宫庄妃的模样:“陛下说笑了,君臣夫妻,各司其职,臣妾从未放在心上。”
一旁的皇后见状,握着黄台吉的另一只手,柔声回忆:“当年陛下迎娶玉儿,正是草原最盛的时节,三十里红妆,八骏马队,谁不说这是天作之合。”
你心底冷笑,这桩始于部落联盟的婚姻,何时有过半分情意?
眼角余光却不自觉飘向角落的洪承畴,见他垂着头,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颓然,像是看穿了这场温情脉脉的戏码,又像是在为某种无望的心思黯然。
你收回目光,配合着皇后的话,抬手覆在黄台吉的手背上:“陛下有天下,臣妾有福临,便已万事知足。”
黄台吉望着你柔顺的模样,干枯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发鬓,目光缓缓移向窗边。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多尔衮倚着窗棂,眉目肃寂,豪格立在一旁,忧色俱显。
你知道他此刻动了议储之心。
你和皇后对视了一眼,劝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大清还需要陛下。如今陛下不若先休息,其他诸事,容后再议吧。”
你知道他的心气,从不敢承认自己已到迟暮。他听你说的话,点了点头,对着诸王挥手:“你说得对,让他们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