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666说,郁霖听着动画片里热闹的声音抹眼泪,眼眶红红的,小声抽噎着,也不说话。
林在溪有心想安慰一下郁霖。在他眼里郁霖还应该是在姐姐怀里作威作福的年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跟着他四处逃亡,连哭也不敢大声。
他摸索着一点点挪到了郁霖身边,还没想好这么开口,郁霖先说话了。
“哥哥,我姐姐……一定能回来的吧。”
郁霖的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哭腔,烫得林在溪满心无措,只能笨拙地重复着几句苍白无力的话,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咔嗒——”
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在溪立刻抬起头来,望向房门的方向。
是余霍回来了?还是……
“霖霖!”郁雯的声音轻颤,快步冲上去,一把将一大一小两个人搂进怀里。
郁霖扑到姐姐怀里放声大哭,小手紧紧抓住郁雯的衣角。林在溪被她抱在怀里,身体僵硬地回抱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没事的,霖霖和我都没事。”
一时间,这个客厅里只能听到郁霖的哭声。
余霍没有进去,靠在门边看紧紧相拥、相互擦拭眼泪的三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怎么又哭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天,太阳居然还没落下去,将将抵在落日的边缘。血红色的夕阳融化在落地窗,映出一个巨大的圆影,让三个人的身影裹上了一片刺目的红里。
余霍皱着眉打开了灯。在末世待久了,他越发不喜欢红色,也不愿意让喜欢的人粘上这种颜色。
他的向导就应该永远待在安全区,待着他能看得见、护得住的地方,幸福地度过一生,永远不用去面对那些血腥和离别。
永远。
钱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回来,小声问:“队长,接下来……”
余霍的眼神凝在向导身上,移都移不开,说:“去我名下的房子里挑一套合适的,给郁雯和郁霖住。”
为B基地打了那么长时间的工,他积攒下来不少财产,房子也有好几处,给郁雯她们找个住的地方绰绰有余,他朝着林在溪的方向走去。
林在溪被郁雯拉着坐到沙发上,电视上的动画片还在播放,现在却无人观看。伴随着电视中主人公的声音,林在溪慢吞吞地向郁雯解释,从异兽袭击散居点一直说到被哨兵救下。
郁雯的眼神一直在林在溪和余霍的身边流转,在听到某一处的时候,皱了皱眉打断了林在溪的话,“你说现在你是余霍队长的精神疏导师?”
“在溪,你知道专属精神疏导师的意思吧。”郁雯无奈地说。
“我、我知道的呀,”林在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郁雯的意思,“我要为他做精神疏导。”
“在溪,你知道专属是什么意思吗?你是一个向导,在B基地享有特权,完全可以不依附任何人,不用只做他一个人的疏导师。”
面对这个问题,余霍只能绞了绞手指,喏喏说:“我不太会精神疏导,还看不见……”
他是个瞎子,精神力时好时坏,性格也是这样,除了待在余霍身边,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郁雯看着林在溪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郁霖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趴在姐姐身边玩她的手指,时不时看一眼姐姐和林在溪,仿佛在确认他们的存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余霍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见郁雯的目光转向了他,余霍示意身边的钱连,“给你们找了一处住处,钱连会带你们去的。”
她们姐妹初来乍到,在人生地不熟的B基地,是接受这份莫名的馈赠还是……郁雯扭头看了一眼林在溪。
最终,郁雯沉默着接受了余霍的好意,收下了那把钥匙。想了想又不放心,转过头摸摸林在溪的脑袋,叮嘱道:“有事情联系我。”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林在溪是一个向导。从社会层面来说,郁雯才是那个弱势群体,但是她对于林在溪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发着烧、倒在她家门口的脆弱少年。
关于林在溪的来历,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钱连和余霍。不管林在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希望林在溪能多活一段时间。
“咔嗒——”
又是一声钥匙转动的声音,是郁雯带着郁霖离开了。夜色慢慢浓重,她们也要快点赶去收拾屋子。
人都散去,客厅里只剩下他和余霍两个人。林在溪还是乖乖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扣着沙发,余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近了他一些。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能闻到余霍身上淡淡的沉香的气味。
在灯光下,余霍的影子遮住了林在溪一半的脸,衬得向导的脸骨相分明。他不说话,只是一味盯着林在溪,眼底的情绪疯狂涌动,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热闹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林在溪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猜测着哨兵的意图。郁雯被余霍找回来了,余霍还免费给她们找了一个住处,所以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他应该对余霍说:
“……谢谢?”
哨兵一下子笑了,像是打通了某种关窍,空气又重新流淌起来。
“不客气。”余霍微微俯身,“作为你的哨兵,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在溪下意识避开了哨兵亲昵的语气。余霍的语气太过黏糊,几乎会让人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认真地纠正:“我只是帮你做精神疏导而已,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是吗?”
林在溪看不见余霍的表情,也看不出哨兵的势在必得,他只听到哨兵轻飘飘地说:“也不一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