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褚奇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知道你想说什么,闭嘴。”余霍放低了声音,几乎是以气音在说话,还好哨兵们都听觉过人。
褚奇闭上了嘴,他们老大的心思没人猜得到,也没人能管得了。
一边的灰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抖了抖耳朵,继续尽心尽力给向导做垫子。
余霍没管不争气的精神体,看了一眼车窗外,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淡去,马上要天亮了,他们也该走了。
“通知钱连,出发。”
等钱连归队,余霍小队带着一批哨兵正式启程,返回B基地。武装车们碾过连绵的沙丘,留下杂乱的车辙,被风一吹便消失了,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
B基地和散居点相隔不过几个小时车程,林在溪还没睡多久,就被人轻轻摇醒了。意识还在朦胧之中,背后抵着一个毛茸茸的肉垫,甚至能隐约听到呼噜的呼吸声。
他枕着什么东西睡着了?!
林在溪脑子里一片混沌,视线依旧灰暗,只会傻愣愣地转过头。下一秒,一团温热的毛茸茸凑上来,热情地蹭了他一脸毛。
余霍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精神体主动讨好向导,挑了挑眉。他的精神体和他品位一样好,都喜欢这位向导,“别怕,是我精神体,灰狼。”
林在溪犹豫地伸出手,灰狼很自觉地将脑袋塞到林在溪手心。狼毛不像兔毛一样绵软,反而密实地扎手,不算很舒服。林在溪轻轻摸了两下,便有些局促地收回手。
“霖霖呢?”他小声问。
“在最后一排。”
郁霖趴在车座上,身上盖着件宽大的外套,睡得昏昏沉沉。队里的哨兵都心疼郁霖,怕她挤着不舒服,特意把后排让出来。
“哦……”林在溪远远地听到车外的聊天声,不安地动了动,“我们到B基地了?”
“到了,”余霍一把按下灰狼的头,阻止自家精神体舔向导的脸,精神体憋屈地顶着余霍的手,委屈地呜呜叫。余霍一边和精神体较劲,一边耐心解释,“在进入B基地之前,所有人都要做异变程度测试。”
“别担心,很少有人会出现异变的。前面还有一堆人在排队,我们来得晚,还要等一会儿。趁这个时间,我们聊聊?”余霍的精神体终于放弃了挣扎,乖乖当个毛垫子。
“聊什么?”向导又露出了那副警惕不安的表情。
余霍看着他防备疏离的样子,内心发闷。明明是他把人从异兽爪下救下来,也是他的精神体给向导当了一天的垫子。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冷漠呢,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聊聊你的兔子,我好像一直没看见它?”压下那些复杂的心绪,余霍尽量把话题引向最安全的地方。
“它不喜欢出来。”
“哦……那你到了B基地要怎么办呢?”余霍替林在溪一笔一笔算账,“B基地的物资、居住权都需要靠贡献点兑换,贡献点可以靠出外勤、工作获得,没有劳动就没有贡献点,你打算怎么办?”字里行间全是为林在溪做打算。
林在溪一下子愣住了,无措地攥紧了手。作为一个向导,他并不擅长精神疏导;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像也没有合适的工作。
“那……”为了生存,林在溪放低了姿态。
作为优秀的猎手,余霍观察到林在溪一个小小的习惯。每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余霍,用那双漆黑温润地盯着他,好像多看他几眼,答案就能自己跑出来一样。
余霍又一次察觉到向导态度的松动,“我想聘请你做我的专属精神疏导师,我会为你提供住宿、餐食,每月固定给你贡献点,只需要定期为我做精神疏导就可以。”
和预想中的拒绝或答应不同,林在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是很擅长精神疏导……”
岂止是不擅长,他根本一次都没做过。
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余霍听到林在溪的回答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明晃晃的拒绝就完全有可商量的余地。余他继续抛出诱饵,等待懵懂的小鱼上钩:“不擅长没关系,多试几次就好了,我能有幸成为你的第一位疏导对象吗?”
【快快快,答应啊,宿主!】666在意识里疯狂戳林在溪。
虽然说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但是他现在身无分文、眼睛是又瞎的,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的,榜上余霍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余霍在剧情里的形象一直非常正面,应该没有关系吧……
“好。”林在溪答应了。
曾经有观点认为,哨兵会被自己的精神体一定程度上同化,或者说兽化,余霍此刻深以为然。不然为什么此刻,他盯着眼前乖顺的向导,有一种想把人叼回自己窝的冲动呢。
想藏起来,谁也不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