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作为郁霖的新任玩伴和保姆，林在溪暂时留在了郁雯家还债。

说是保姆兼玩伴，实际上一个小瞎子，一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郁雯每天早出晚归，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家，神情也越发疲惫。

林在溪继续坚持自己胆小懦弱的形象，每天阴暗自闭不说话，但郁霖半点不认生，像只小麻雀，每天叽叽喳喳缠着他。

“哥哥”，郁霖牵着林在溪的手，帮助他熟悉屋内的结构，“这是我们吃饭的地方。”小丫头的手很小，软乎乎的，像一团面糊一样扒住他的两根手指。

林在溪任她领着，指尖碰到了冰冷的桌角，下意识缩回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己的五感好像更加敏锐了。

“往前直走是哥哥的房间，”郁霖奶声奶气地说，拉着林在溪的手去触碰门框，“门在这里，你摸摸。”

“我记住了。”林在溪点点头。他一边扶着墙一边牵着小姑娘的手，慢慢往前探索。

可能是照顾他看不见，房间的构造异常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带上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就是全部了。

郁霖脚步哒哒哒，一股脑带着林在溪把每样东西都摸了一遍。林在溪闭着眼，一边感受物体的触感，一边记着方位。

床在这个方向……从床走到桌子正好五步……

等他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之后，把每个角落都摸透了，郁霖这才像完成了任务似的，长舒一口气，自顾自爬上椅子，下巴抵在桌面，仰头看着他。

林在溪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到一道视线黏在自己的脸上。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

“哥哥，”郁霖突然问，“你是向导吗？向导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林在溪瞬间想起666科普的一大串背景知识，尽量以六岁孩子能听懂的语言说：“霖霖，那些哨兵哥哥们的五感都太敏锐了，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听见很多的声音。这会让他们很难受，向导就是帮助他们调节那些过分敏锐的感觉的，让他们舒服一点。”

郁霖歪起脑袋，消化那些对她来说还太复杂的概念，突然眼睛一亮：“哥哥，那你可以给我们的哨兵哥哥做一下精神疏导吗？我们这里还没有向导，只有几个哨兵哥哥驻守……”

郁霖拉着尾音撒娇，小手扒着桌沿，满眼期待。

林在溪侧开脸，他能感受到小姑娘的期待，但是不可以。他是原剧情中胆小懦弱、精神力极其不稳定的向导，他帮不了任何人。

他的精神力就像一条失控的河流，在雨季的时候泛滥成灾，漫出堤坝，让他通过精神力隐隐约约看见周围的世界；旱季的时候，又如同关了闸的水龙头一般闭塞。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雨季，什么时候是旱季，更不敢拿那些哨兵的命去赌。

“不可以的，霖霖，”林在溪为难地说：“哥哥的精神力不太稳定，会伤到那些哨兵的。”

郁霖小小的期待熄灭了。

林在溪垂着眼，等着小丫头嫌弃他、跑开、不再理他。这样最好，他本来就是个没用的向导。

但那只小手又伸过来，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指，“精神力不稳定的话，哥哥会感觉不舒服吗？”

过了好一会儿，林在溪才说：“有时候会头痛。”

郁霖的小手紧了紧，认真地说：“那哥哥就待在这里好了，反正姐姐说你是来陪我玩的，我们不要思考那些烦人的事情了。”

她说着，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林在溪的手背，好像在安慰他一样。

林在溪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他的设想中，扮演一个胆小懦弱的向导理应被排斥，被嫌弃。但是小孩的世界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这个哥哥是新交的朋友，要对他好一点。

“谢谢你，霖霖。”林在溪轻声说。

“嗯嗯，”郁霖用力地点头，“哥哥要是不舒服叫我，我陪你说话！”

……

太阳西移，惨淡的日光映在沙丘边缘时，屋外准点响起了郁霖的呼唤：“霖霖！在溪！来吃饭了！”

“来了！”郁霖一下子跳下椅子，啪嗒啪嗒跑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乖乖抓住林在溪的手臂，往屋外走去。

林在溪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霖霖，慢点！”郁雯一手扶住林在溪，一手拉住自家妹妹，把两个人都按在桌边。

晚饭是一人一碗的稀粥，粥底稀薄，勺子轻轻一舀，呈在碗底的米粒不情不愿地浮上来。林在溪舀起一勺粥，慢慢塞到嘴里。

寡淡，非常的寡淡，和上一个世界的待遇完全没法比。但是现在食物短缺，也没有什么办法。

林在溪哄着自己吃完了这碗粥，刚刚放下勺子又被塞了一个烤得热热乎乎的红薯。红薯被烤得表皮皲裂，内里微微留着糖心，香气勾得他鼻头微微耸动。

“在溪，这个红薯你和霖霖分了。”吃完饭，郁雯又匆匆忙忙离开家，临走时又叮嘱：“最近异兽不太安分，你和霖霖就待在家里，不要乱走。”

“不太安分？”林在溪剥红薯皮的动作一顿继续问。

郁雯拍着林在溪的肩膀，认真地说：“在溪，霖霖就交给你了。”语罢就离开了，异兽在即，她实在没有精力照顾霖霖，只能请林在溪帮忙照看下。

郁雯走后，林在溪再一次凝聚精神力，试图控制精神力探查情况。但精神力像一条懒洋洋的蛇，微微动动尾巴，做了个样子。兔子从精神图景中跳出来，毛茸茸的身体蹭着他的脸。